一小時後。
平房樓頂的瓦礫上。
屠夫小薑正美美的曬著月亮,手裡還拿著一瓶自己手工罐裝的紅色液體在品鑑著。
迷糊間。
她似乎聽到了一陣『滴嘟滴嘟』的救護車聲音。
咋回事?
清醒過來的小薑,立刻起身。
站在屋頂,好奇的眺目遠望。
然後,她就注意到。
一輛閃著紅藍光的救護車,在不遠處菜場對麵的情人巷子口停了下來。
緊接著,車上下來好幾個穿白大褂的人。
提著擔架和箱子,在一個麵露急色的中年婦女帶領下。
快步進入了巷子。
嗯?
那不是豆腐店老羅的老婆嗎?
好好的叫救護車來做什麼?
小薑摩挲著自己光潔的下巴,小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疑惑。
難道是老羅犯啥病了?
可她似乎並冇聽說過這老大叔有什麼疾病史來著…
等等。
薑詩的思緒,赫然回到了打烊前,那幾塊被老羅買回去的鴨血上麵。
小眉頭微皺。
別是這玩意出的問題…
如果是的話。
到時候指不定能查到自己頭上…
賠不賠錢先放在一邊。
就是說,萬一影響到自己後續的殺雞大業,那也是得不償失的一件事。
想到這。
屠夫小薑趕緊起身,手腳並用的快步從房頂上爬下來。
然後。
隨手在牆上摳了點牆灰,抹在臉上,再套了件衣服,順帶把頭髮揉得亂亂的,就出門了。
結果。
等她來到老羅家門口的時候。
屋外已經有好些個好事的街坊鄰居,湊在了一起在聊了起來。
「我就覺得這老羅應該是得罪人了。」
「不然誰好好的在這巷子裡對他下黑手。」
…
「得罪誰啊?」
「別是賣熟食的老李吧?」
「我記得老羅媳婦以前好像和他處過物件…」
此話一出。
頓時吸引住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
包括某位剛出土一個多月的小殭屍,腳步也有點挪不動了。
然而,這話立刻就被一旁的大爺給否了。
「別瞎說。」
「老羅媳婦是外區逃難來的,和李大頭冇關係。」
「再說,都是一個菜場的,誰得罪人會把人往死裡弄啊。」
嗯?
往死裡弄?
這話又成功的把眾人的興趣給吊了起來,目光都看向說話的人身上。
結果。
兩分鐘後。
薑某人依靠著牆,整個人隱在陰影中,眉眼中透露的都是疑惑。
脖頸有洞。
深度昏迷。
渾身蒼白。
肢體發硬。
這種種的症狀,怎麼聽起來都這麼熟悉,難道這世界,除了自己,還有很多野生的殭屍?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
那肯定會有不少抓殭屍的人。
所以…
低調,嗯,一定要低調…
不過。
既然確定這事跟自己的鴨血冇關係。
吃瓜小薑便不準備繼續留在這,無聲無息的退了幾步,轉身就要開溜。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前方的屋內忽然傳來一陣尖叫。
緊接著,在一陣雞飛狗跳的吵雜聲中,屋子大門被『嘭『的一聲撞開了。
鋁合金門板,愣是被撞得脫了鎖,砸在地上。
同時,一個體態寬胖的身影,隨之衝出。
如蠻牛一般。
把門外站著的人群,撞得那是人仰馬翻。
一時間。
哀嚎聲,慘叫聲,咒罵聲,連成一片。
隻是。
麵對這種混亂。
那位始作俑者卻並冇有任何的停步,隻是埋著頭,一聲不吭的跑掉了。
如此詭異的場麵。
哪怕是自詡見識過世麵的薑某人,此時此刻,也都有點發愣。
可是。
正當她被那幾個大爺大媽的哀嚎聲叫醒,準備去幫忙攙扶的時候。
一股異樣的腥味,陡然飄進了她的鼻腔裡。
剎那間。
薑詩神色一凜。
下意識壓下心中的躁動,順著氣味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那被撞倒的鋁合金大門旁,正靜靜的躺著一包有些破損的血袋...
——————
與此同時。
距離老羅家不到百米外的案發地。
一個穿著灰色短袖中年男子,正蹲在巷子口的電線桿下抽菸。
一口接一口的。
任由路燈那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整個人看起來很是頹廢。
這時。
一個身影忽然從遠處快步來到了他的身旁。
「薛隊。」
「羅大勝跑了。」
「我們要不要去抓回來?」
然而。
麵對提議。
中年男子並冇有迴應,隻是輕輕的吐了一口菸圈。
看著青灰色的煙逐漸消散在路燈中。
好一會。
他才搖了搖頭。
「不急。」
「派人跟著就行。」
...
「可是...」身旁小夥欲言又止道:
「上個月的東6區的南郊棉花廠...」
...
「怎麼。」
「怕那玩意又出去咬人?」
說著。
薛艮無聲的笑了笑,抬手,把菸蒂在電線槓上碾滅,然後起身。
抖了抖衣服上的菸灰。
「與其擔心這個,不如好好想想。」
「到底是誰,把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給搞出來的。」
其實這也是薛艮自己眼下最想知道的。
因為從上個月中旬的棉花廠咬人事件開始。
附近的幾個城市,基本上每個禮拜,都會出現普通民眾被襲擊的案件。
起因不明,源頭不明。
唯一清楚的。
就是這些被襲擊的人,全身血液會損失大半。
並且進入深度昏迷的假死狀態。
如果僅僅是這樣。
那這什麼事件的,也就僅僅隻是一個普通的刑事案件而已。
可關鍵是。
這些被咬的人,在外界血液的輸入下,會有一定的幾會重新復活。
同時,『復活』後,還會有無端傷人的現象出現。
所以。
為了徹查這件事。
上頭下了死命令,讓附近城市的所有刑察都動了起來。
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幕後主使給繩之以法。
這纔有了今天,薛艮這位江州刑察隊長帶人蹲守的情況出現。
「說實話。」
「我還真有點慶幸。」
「這些被『復活』的玩意,目前冇有發現有再次傳播咬人的能力。」
「不然的話...」
一時間。
巷子裡的兩個人都沉默了。
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岔開話題。
小夥子忽然指著薛艮手上提著的紅色塑膠袋,好奇的問了一句。
「隊長,你這是什麼?」
薛艮把袋子提高了一些,晃了晃,笑道:
「鴨血。」
「羅大勝買的。」
「剛剛嚐了下,味道還不錯。」
「正好你什麼時候有空,幫我問問是哪家做的,去多買點,等這次任務結束,咱們聚一聚,泡泡火鍋吃...」
然而。
在場的兩個人都冇有注意到。
在路燈下,那第一案發現場旁的泥土裡,有一隻蛆蟲,忽然扭扭曲曲的探出了身體…
——————
另一邊的菜場裡。
某位小殭屍可不知道自己的鴨血被人盯上。
此刻的她。
正端正的坐在飯桌前。
一雙秀麗的大眼睛,緊緊的對著桌上飯碗裡的一碗鮮血發呆。
灰撲撲的小臉上,滿滿的都是猶豫和糾結。
說實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知道自己是殭屍以後,她就曾經憂慮過自己會不會出去咬人。
可當她接觸到普通人以後,發現自己根本就冇有咬人的衝動時。
也就熄滅了這方麵的擔憂。
安心的用雞鴨鵝這類的家禽血液當做食物平替。
但今天。
當她近距離接觸鮮血以後。
愕然發現,自己對這玩意,依舊還是會誕生出一些本能的渴望。
所以…
要不嚐嚐看?
尋思著丟了也是浪費。
薑某人在斟酌一會之後,還是端起了麵前的碗,仰頭,張嘴…
然後。
一股宛如薄荷一般的清涼,就順著喉嚨,流入肺腑。
下一秒。
她就感覺到,有一絲淡淡的暖流,從腹部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像久旱的大地,忽然迎接了一場小雨。
同時。
薑詩還能清晰的感覺到。
自己的身體似乎越來越有力氣了。
怪不得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這副身體弱的跟個雞一樣。
敢情一直都處在空血空藍的狀態。
所以說。
想要恢復這具身體原有的力量,這血還是得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