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醫學院的護理低階班裏。
某隻‘鬼’坐在了一個靠窗的角落。
感受著窗外吹進來的自然風,聽著那細細碎碎的蟲鳴鳥叫。
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欠。
沒錯。
她困了。
一個在地下睡了八百年,重新出土一個多月的僵屍。
坐在這教室裏。
居然生出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是環境太適合?
還是這堂理論課的內容太適合入眠?
小薑怎麽都不能理解。
可她不知道的是。
她這幅精力不濟的模樣,都被隔壁小同桌看在了眼裏。
現在的狄嘉,隻要一想到菜場屠宰區的那個環境。
再想到薑詩這樣瘦小的女孩,居然生活在那樣的地方。
她的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同情。
“那個…薑詩同學…”
“嗯?”小薑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但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靜脈輸液規範操作】這一頁上。
“你…每天在菜場工作,應該很辛苦吧…?”狄嘉本來想問那裏麵的居住環境的。
可又怕自己的問題過於唐突。
話到嘴邊,就變成詢問工作了。
結果。
對方卻轉過頭來,用那一雙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
忽然笑了。
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還行啊。”
“畢竟殺雞殺鴨這種事情,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而且…”
說著。
卻見那張帶著疤痕的臉,陡然湊近了過來。
並壓著聲音,莞爾道:
“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的刀功可厲害了。”
“一斤牛肉,能開兩家蘭州拉麵。”
“要不下次展示給你看看!”
狄嘉被某隻僵屍的這個突然靠近給弄得臉上燥燥的。
完全沒有深思,對方口中的‘蘭州拉麵’是什麽東西。
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謝謝!”
如此慌張的模樣。
看得小薑心裏那是惡趣味滿滿。
可惜。
哥們現在的身體隻能打邊境摩擦。
要是擱上輩子。
高低讓你這個害羞的小潘西知道。
什麽叫做領土入侵。
………
一小時後。
課程結束。
小薑原準備迴家繼續做點鴨血,畢竟立誌要把鴨血生意做大做強的人。
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庫存出現缺少或者跟不上的情況的。
然而。
由於晚上不用去蛋糕店打工,一時也不著急迴家的小同桌盛情邀約。
小薑隻能勉為其難的答應陪她逛一逛。
結果這一逛。
就有點刹不住車了。
“薑詩同學!你嚐嚐這個臭豆腐,可好吃了!”
“每次放學,我都要買一份嚐嚐。”
…
“怎麽樣?”
“味道還行吧?”
“我告訴你,這學校門口的小吃,幾乎每家我都…嗯?你怎麽全吃完了?!”
“留點給我啊!”
“哼!我生氣了!”
……
“咦?”
“薑詩同學!”
“你看這個裙子怎麽樣?”
“好不好看?”
…
“啊?不是我穿。”
“我覺得適合你,怎麽樣,要不要試…誒?你別走呀?”
“等等我!”
…
直到半小時後。
一家老街上的鴨血粉絲店內。
某個奧特曼依舊在小薑的耳邊,唸叨著剛剛那條裙子。
說實話。
以小薑那直男的眼光來看。
那裙子看起來的確不錯。
米黃色,裙擺有花邊,胳膊上還有蓬鬆的紋路。
看起來跟個芭比公主裙一樣。
可奈何。
她雖然頂著一個女人的身體,心裏卻是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的鐵直男。
所以別說裙子了。
就是罩罩,她都覺得怪怪的。
所以這麽久了。
某位出土文物的上半身,其實穿的一直都是那種貼身小背心。
不過。
最近不知道什麽原因。
自從她開始吸血以來,那常穿的小背心也是越來越緊了。
要是再這樣下去…
這時。
“叮鈴”一聲。
飯店的大門被開啟了。
然後進來兩個穿著製服的巡察。
一下子吸引了整個小飯店的目光,包括老闆。
隻見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赫然眯成了一條直線,態度非常客氣的從吧檯走出來。
“你好你好。”
“請問…”
…
“例行檢查。”
其中一個巡察把手裏那個長的類似相機一樣的東西,晃了晃。
旁邊一個巡察則拿出證件,平靜的補充了一句。
“每個人照一下就可以了。”
說完,巡察就走向最近的一桌人。
眼見巡察隻是簡單的拿機器掃了一下胸肺位置,並沒有其他動作。
在場的人也都漸漸放下了擔心。
除了某隻小同桌,有些懷揣不安的小聲問道:
“薑詩同學…”
“你說他們在查什麽啊?”
他們在查你的嘴巴裏有沒有一隻小可愛在扭動。
小薑腹誹了一句。
但嘴上卻是。
“不知道呀。”
“可能隻是單純的照一下?”
這話迴的模棱兩可,很明顯,小同桌不太滿意,可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迴應的。
隻能嘟了嘟嘴。
片刻。
巡察來到了二人的麵前。
趁著在掃描的時候。
小薑忽然多了一句嘴。
“那個,兩位巡察哥哥。”
“方便問一下。”
“這檢查不是之前隻在老城區做的麽。”
“怎麽在這新城也開始了?”
然而。
麵對這個詢問。
兩個巡察也隻是對視一眼,並沒有說太多。
隻是做完檢查,一句‘謝謝配合’,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如此噤口的模樣,反而吊起了某屍體的好奇心。
………
傍晚。
老城區的某條巷子裏。
“薑詩同學。”
“今天我很開心。”
“謝謝你能陪我。”
路燈下,暖黃色的光照在女孩身上。
柔和的氣氛一下子感染了某隻出土文物。
似乎,在塵封的記憶裏,也曾經有過類似的場景。
愣了許久。
她也彎了眼角。
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
“都哥們。”
如此豪邁的言語,像重錘一樣,瞬間摧毀了此地溫馨的氣氛。
“噗嗤…”
狄嘉笑了。
“那就,明天下午見。”
說完。
甩過馬尾。
向著前麵的屋子走去。
等著人影消失在視線裏。
小薑這才搖了搖頭,轉身準備撤退。
然後這時。
她的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個讓她有些熟悉的身影。
蹬著個自行車,從前麵的巷子出現,又沒入了旁邊的一條小路裏。
喲。
這不是某位黑市血販子麽。
這麽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呢?
小薑站在原地。
尋思了一會。
眼珠子一轉,還是邁著碎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