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生出吃蟲子的想法。
而且還是很強烈的那種。
強烈到,當她把那隻蟲子捏在手裏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想往嘴裏塞。
然後她就被自己這個瘋狂的念頭給驚住了。
要知道。
這可是蟲子。
哥們一個正經人,怎麽會產生這種生吃蟲子的想法?
但隨即,她就意識到。
這蟲子有問題。
低著頭。
目光緊緊的盯著這隻蟲子。
粗一看。
這蟲子長的似乎和麵包蟲差不多。
都是米黃色。
通體一圈一圈的。
但仔細看。
這蟲頭上,卻有一根尖尖的東西。
像角一樣。
小薑下意識伸手去摸,結果就在這時,一個輕微的痛感,從她手指上傳來。
拿開一看。
好家夥。
這蟲子還會咬人。
小薑下意識就想捏死這玩意。
可考慮到那些吸血玩意八成和這蟲子有關。
想了想。
她還是在診所裏,找了個裝藥的小玻璃瓶,把蟲子往裏麵一塞。
然後丟進保溫箱裏。
爬牆頭,跑路了。
——————
半小時後。
“讓一讓。”
“各位麻煩讓一下。”
“謝謝…”
診所外麵。
徐明撥開了聚集在外麵的人群,越過那一道隔離帶。
徑直來到了診所門旁。
然後衝著那蹲在地上,正在看腳印的中年男子湊了過去。
“薛隊。”
“我迴來了。”
聞聲。
薛艮抬起頭,瞅了一眼便繼續皺眉觀察著地麵。
“怎麽。”
“那邊的任務結束了?”
…
“沒有。”
“隻是陳少尉說他還在休養,沒任務給我,就讓我歸隊了。”
說著。
徐明抬起頭,注意到診所裏麵的忙碌,下意識問了一句。
“薛隊。”
“這次的案件…”
薛艮沒吭聲,隻是對著不遠處的巡查,招了招手。
然後,等人靠過來的時候,他才指著地麵。
“把這兩個腳印拓一下。”
說完。
他也不管後續,起身就往診所裏走。
見狀。
徐明也快步跟了上去。
“薛隊。”
“您剛剛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那個腳印是不是和這個案件有關?”
“還有我聽說現場還有一個倖存…”
話還沒說完。
當徐明跟著薛艮,走到診所後麵的那個院子裏時。
麵前的場景,讓他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四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縈繞的蒼蠅,撲麵而來的腥臭。
周圍的地上,旁邊的圍牆上,那鮮血四濺的場景,如同潑上去的一般。
肆意的讓人膽顫。
如此的視覺衝擊力。
驚得徐明的腳步下意識頓住。
好一會。
他才注意到,在旁邊一處稍微幹淨的角落。
一個扮相十分前衛的青壯年男子,一臉恍惚的坐在那。
麵對著身前那個抱著表格詢問的巡查,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小胡。”
薛艮喚了一聲。
然後,抱著表格的巡查應聲抬起頭,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麽,就起身,來到了這邊。
“薛隊。”
“這裏是老城區的地下血液黑市。”
“那活著的是郭小三,算是這裏的話事人之一。”
“而死去的四個人當中。”
“被爆頭的三個,都是他的馬仔,至於最後那個被吸幹血的。”
“他說是牌友,早上過來要牌資的,但具體的還沒得到確認。”
“至於剛剛所發生的事情…”
眼見這記錄員欲言又止。
薛艮揮了揮手。
“行了。”
“這裏交給我,你先去忙其他的吧。”
說著就要從對方手裏接過表格,但卻被一旁的徐明,先一步拿了過來。
一臉憨笑。
“我來記錄…”
“隊長你問就行。”
見狀。
薛艮也沒多說什麽,抽了抽鼻子,便走到了郭小三的麵前。
“郭老闆。”
“好久不見。”
一句話。
讓郭小三那有些渙散的目光,再次集中了一些。
愣愣的抬起頭。
好一會,才後知後覺的道了一句。
“啊,哦,原來是薛隊。”
結果話音剛落。
他就像是找到了什麽主心骨一般,倒豆子一般說道:
“薛隊呐!”
“你是沒見到。”
“那長長的舌頭,跟吸管一樣,插在黃大牙的脖子上。”
“幾秒鍾,就把一個人給吸成了幹子。”
“真的,薛隊,我郭小三行走道上三十九年。”
“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詭異的東西。”
絮絮叨叨一口氣說了一堆。
但徐明卻敏銳的捕捉到,這一段話中的深意。
長舌,吸血,人幹…
上一次麵對這個案件,最後還是…
想到這,他衝著薛艮看去。
可後者沒有任何迴應,平靜的聽完郭小三的一段陳述以後。
反問一句。
“你的意思是。”
“你被襲擊之前,有人打暈了你。”
“醒來之後,就看到了我們的上門?”
郭小三點頭。
“那你看清楚是誰打暈你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郭小三臉上一愣。
皺了皺眉。
沉思許久,才搖了搖頭。
“沒。”
“但力氣應該不小。”
說著,他拉開自己衣領,露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黑色。
“我到現在,這半邊膀子都沒力氣。”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狠...”
徐明沒有把郭小三最後的感慨記錄進去,隻是有針對性的寫了幾個關鍵詞。
不過。
等他寫完,發現沒有聽到詢問聲,抬起頭一看,卻發現,此刻的薛艮,已經來到了院牆邊。
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牆上看。
徐明不知道隊長在看什麽。
好奇的跟了上去。
然後就發現,對方的注意力,一直在牆上的一個硬幣大小窟窿上。
“這是…彈孔?”
然而話音剛落,一個讓他熟悉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這不是彈孔。”
徐明頓時迴頭一看,結果看到一個老熟人,穿著一條格子大褲衩,杵著一根柺杖,一搖一擺的走到了他們的麵前。
當著麵,從那個窟窿裏扣出了一顆光滑的鵝卵石。
“這是…?”如此一幕,看愣了徐明。
“嗯。”陳少傑應了一聲,把石頭在手上摩挲了一下。
迴過頭,衝著薛艮點了點頭。
“薛隊。”
“院子裏應該還有兩處痕跡。”
“這個我就先拿走了。”
說著,也不等這邊的迴應。
陳少傑就再次杵著柺杖,一步一步的從院子裏走了出去。
目光沒有在屍體和血跡上停留一次。
但是。
他並沒有離開診所。
而是走到旁邊的一個房間,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嘟嘟…嘟嘟…”
好一會。
電話那頭才接通。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刮風般的吵雜聲以及一個很不耐煩的聲音。
“什麽事?”
聞聲。
陳少傑把鵝卵石拿在手裏,一邊摩挲,一邊開口道:
“隊長。”
“東七區在冊的能力者名單,你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