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當小薑收到全區血製品管製的訊息時,她正忙著給店門口掛招牌。
自己用木頭敲的,上麵的字也是她自己塗的。
釘子也是她一顆一顆的釘在了牆上。
可還沒來得及欣賞。
一個熟悉的叫喚聲就傳到了她的耳中。
“小薑…”
“先別忙了。”
“過來登記一下。”
登記?
小薑迴頭一看,發現是那位社羣主任,手裏拿著一份表格一樣的東西,在衝著她招手。
然後…
“啥?”
“血製品管製?”
“我不是一個賣鴨血的嗎?”
某屍目瞪狗呆。
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鴨血也是血液製品。”
“這是上麵下來的臨時通知。”
陳心蘭說著,就把手中的表格和筆一起遞了過去。
然後。
她站在外麵,看著裏麵那愁眉苦臉的小丫頭。
說實話,心裏是有點兒開心。
因為從她的角度來看。
這一次的血製品管製,也許是一個能讓這丫頭認清現實的機會。
可以讓她認識到。
在菜場做鴨血是沒有前途的。
這樣,說不定這丫頭就會考慮來她們的社羣工作了。
“看到了吧。”
“所以啊小薑。”
“別殺雞了。”
“來社羣吧,我覺得以你的性格,幹個幾年,等我退休,這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屬。”
誰曾想。
聽到這話的屠夫小薑跟被針紮了屁股一樣。
“別別別。”
“我登記。”
“我登記就是!”
最終,她也隻能把家裏的鴨血存量,以及自己每天的大概製作量給寫了上去。
而這邊的陳心蘭,看著那丫頭一臉不開心的把表格遞過來。
啞笑了笑。
隨即從兜裏拿出了一張卡,遞了過去。
“這是…?”
某屍以為這又是什麽莫名其妙的檔案指令,一臉警惕。
可當她聽到對方說了一句“補辦的身份證”後。
瞬間。
驚喜就掛在了臉上。
把卡接了過來,盯著上麵的姓名照片瞅了好久。
雖說上麵的臉,依舊是一臉疤的模樣。
但這種身份被認同的歸屬感,還是讓她忍不住的開口道了一聲謝。
要知道。
身份證這玩意雖然平時看起來可有可無。
可真正到用的時候,沒有這個,還真是不行。
就比如辦理銀行卡,電話卡什麽的。
說到這,小薑就忽然想到,當初剛從棺材裏爬起來的時候,想去網咖湊合一晚,結果因為沒有身份證被趕出來。
而現在...
嗯。
有空去那邊打個卡。
這會。
小薑剛準備和這位社羣主任好好的道個謝。
卻見又是一個東西被遞了過來。
這一次,小薑以為又是什麽好的訊息。
樂嗬嗬的伸手接過,開啟。
入眼就是…
《東七區職業護理學校錄取通知書》
薑詩:“……”
………
小薑最終還是接下了那則錄取通知書。
其原因還是繞不開“血”這個東西。
不說其他。
就護士這個職業特性。
就代表了它比一般職業更容易接觸到血液製品。
而且。
社羣主任也說了。
課程時間是可以調節的。
到時候自己上午在菜場殺雞賣鴨血,下午再去學校學習紮針抽血。
妥妥的。
不過。
就在薑某屍在腦海裏暢想自己以後在醫院裏把血袋當飲料喝的時候。
一個身影,忽然來到了攤位前。
“薑老闆...”
“方便聊聊麽...”
——————
五分鍾後。
屠婦家的院子裏。
小薑從房間裏拿出一隻小趴凳,向著那位四周張望的中年男子遞了過去,一臉憨憨道:
“薛隊長。”
“家裏髒,別介意。”
聞聲。
後者收迴了盯著地上血盆的目光,無聲的笑了笑。
接過凳子,坐了下來。
“你的鴨血味道很不錯。”
“我很喜歡。”
真有這麽好吃麽?
小薑上輩子喜歡吃甜食,火鍋鴨血什麽的,想起來才會去嚐嚐。
結果現在。
那麽多人都說她做的鴨血好吃。
這就讓她不得不產生了些許懷疑這個事情的真實性了。
當然。
也有可能是為了防止尷尬,才用鴨血當作開啟話題的方式。
所以。
“還行還行。”
“薛隊長要是喜歡,可以帶兩塊新做的迴去嚐嚐。”
對此。
後者露出不以為意的笑容。
然後,就在小薑以為對方開始進入正題的時候。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來了。
“小薑。”
“你的全名是叫薑詩是吧?”
“方便問一下,你的老家是…?”
哦。
打探底細的。
如果是一個小時之前,小薑還得編一下。
可現在嘛…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還熱乎的身份證,笑眯眯的遞了過去。
這下換成薛艮疑惑了。
伸手,接過那張身份證,低頭看了一眼。
眉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意外。
不過,當他注意到,證件上的下發日期時。
恍然了。
笑著搖了搖頭,把身份證遞還了過去。
“原來小薑已經成了咱們東七區的常駐民了。”
“恭喜恭喜。”
說完,抬起頭,目光在女孩臉上那幾條疤痕上麵停了停。
“不過,我有兩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然而,話音剛落。
廚房的門忽然被開啟了。
從裏麵走出來一個戴著圍裙的年輕女孩。
就見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著這邊開口問了一句。
“老闆。”
“廚房已經清理幹淨了。”
“還有其他活嗎?”
這麽快麽?
麵對沈昭昭這丫頭優秀的做事效率。
小薑笑得很開心。
“嗯,今天沒事了。”
“你先迴去。”
“等明天早上來的時候,我再教你怎麽做鴨血。”
片刻。
看著院子大門關上。
薛艮平靜的收迴了目光。
“她是…?”
“哦,我新招的一個助手,今天第一次來。”
說著。
薑詩心裏尋思著,什麽時候才能從沈昭昭這丫頭身上先抽點出來嚐嚐味道。
並沒有注意到,麵前這位巡檢視自己的目光很是深沉。
等她後知後覺家裏還有一個人在的時候。
對方已經站了起來。
“好了小薑。”
“今天就這樣吧。”
“最近任務多,我就先走了。”
這樣啊。
薑詩也沒在意。
但當她把人送到門口的時候,卻見對方忽然轉過身來。
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對了。”
“既然你打定主意在這裏生活。”
“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會過問。”
“當然了,如果以後遇到什麽問題。”
“要記得及時和我們管轄區內的巡查所聯係。”
遇到問題?
及時聯係?
如此的意有所指。
再結合對方這一言不合就盯著自己打量的眼神。
薑詩哪能聽不明白對方話裏的警告味道。
敢情這是把她當成在外地犯事跑路過來的通緝犯了吧。
真是…
哎,別說。
就自己這張刀疤臉。
哪怕和人吹牛,說自己以前狂砍過十八條街,估計也有人信。
嘖嘖。
正嘀咕著。
小薑腦子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剛剛的社羣主任找自己的事情。
如果說,連自己一個賣鴨血的,都要登記。
那黑市那邊…
忽然的。
某屍心裏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