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村口的小溪邊。
溪水很淺，剛沒過腳踝，水是清的，但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臭，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那道壩是用石頭砌的，不高，也就半人高，但位置選得很刁鑽——正好在水流環抱村子的彎道上。
壩把水流截斷了，改成了直衝村口的直線。
無涯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石頭，又聞了聞，臉色一變。
“這石頭上有東西。不是普通的石頭，是被人用符水泡過的。你聞，有一股腥味，不是魚腥，是......血腥。”
林小九也蹲下身子，從懷裏掏出羅盤。
羅盤上的指標轉了幾圈，然後定住，直指向那道壩。
指標在微微顫抖，但不是遇到陰氣的那種劇烈顫抖，而是一種很規則的、有節奏的抖動，像是在計數。
林小九擰眉：“這是‘五鬼運財局’的變種，但被改成了害人的東西。本來五鬼運財局是催財的，用的是五鬼運財符，配合特定的方位和時辰，能把財運聚過來。”
“但這裏卻被人反著用了，變成了‘五鬼破財局’。壩上的石頭泡了符水，符水裏有五鬼的怨氣。水從壩上流過，怨氣就順著水流進了村子。”
無涯看向林小九：“你能解嗎？”
林小九站起身子，看向河水：“能。先把壩拆了。但不是現在拆，得選時辰。”
“午時陽氣最盛，等到那時候拆，怨氣便不會反噬。要是現在拆，怨氣會立刻順著水流衝進村裡，反而害了村裡人。”
林天看了看天色：“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林小九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巳時三刻，還有一個時辰到午時。先等等。”
三人轉身回到榕樹下，跟那幾個老人繼續聊天。
林小九問起村裡這幾年的詳細情況，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有人說他家孫子發燒燒了三天，送到醫院也查不出原因。
有人說他家的牛本來好好的，突然就倒在了田裏，口吐白沫。
還有人說村東頭的王寡婦半夜聽見敲門聲，開門沒人，怪事連著持續了好幾天。
林小九一邊聽一邊在心裏記，這些都是風水被破後的典型癥狀。
家宅不寧，六畜不安，怪事頻發。
午時到了。
林小九再次走到壩邊，從懷裏掏出三張符籙，貼在壩上的三塊大石頭上。
他雙手快速掐著法訣，口中低喝催動咒語。
“太上敕令，五鬼退散，水歸其位，氣復其源。急急如律令！”
隻見那三張符籙同時亮了起來，剎那間爆發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照在水麵上，水麵泛起了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此刻，林小九立即開口。
“拆。”
林天走上前，一拳砸在壩上。
他沒用全力，怕碎石飛出去傷到人。
但即使他隻用了一成力，壩上的石頭也被他砸得頓時四分五裂。
碎石滾進溪水裏，濺起一片水花，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
無涯用拂塵掃了掃壩基，發現下麵竟然埋著一個小瓷瓶。
他彎腰將小瓷瓶撿起來，拔開塞子，從裏麵倒出了幾枚銅錢和一張黃紙。
銅錢早已經生鏽了，上麵還有黑色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
黃紙上畫著一個古怪的符文，還有幾行小字，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太清楚。
無涯將其遞給林小九：“小九老弟，你快看看這個。”
林小九接過黃紙看了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這是南洋邪師的符文。用的是南洋降頭術裡的一種，叫‘水降’。”
“他們把符水泡過的石頭砌成壩，水流過的時候，降頭術就順著水進了村子。我現在可以確定，那個風水先生就是南洋邪師假扮的。”
無涯臉色一黑：“南洋邪師？他們跑到這裏來破壞風水，圖什麼？就為了害一個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
林小九搖頭分析道：“自然是石堅派來的。他們在各地破壞風水，目的肯定是想讓陰氣泄露，配合封印鬆動。”
“這個村子的風水被破，地下的陰脈就會慢慢上湧，時間長了，這裏也會變成像柳河屯、桃花坪那樣的地方。”
“他們不是想針對這個村子，是要拿這個村子當棋子，當工具。”
林天暴怒：“又是石堅。這個王八蛋的手伸得夠長的。”
林小九把黃紙收好，轉身對那幾個老人說：“壩拆了，但風水還沒完全恢復。你們村子的佈局被改了，得重新調整。”
“村口的大榕樹，枯了是因為地氣被截斷了。壩拆了，地氣會慢慢恢復，榕樹也會活過來。但需要時間，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一個老頭連忙激動地問：“道長，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們等不了那麼久啊。你看看我們這些人，還能撐幾個月啊？”
林小九沉吟片刻，回道：“我在村口布個簡單的聚氣陣，幫你們把地氣聚回來。但你們以後要注意，別再讓人隨便在村裡動土了。”
“尤其是水口、山脊、路口這些主要的地方，一動就可能壞了風水。以後再有人來說要搞什麼工程，你們一定要先問問明白人。”
老頭麵色一白，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這時，林小九從懷裏掏出八張符籙，在村口的八個方位各埋了一張。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向，各安其位。
又用硃砂在地上畫了一個太極圖，把天師印放在太極圖中央，雙手掐訣並唸了幾句催動咒語。
天師印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八張符籙同時亮起，金光瞬間連成一片，把整個村口都給罩住了。
金光一直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然後慢慢收斂。
榕樹的葉子在金光中微微顫動，枯黃的邊緣開始泛起了一絲綠色，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幾個老頭看見如此情景，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跪在地上就要磕頭。
“道長，您真是活神仙啊！我們村這下子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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