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唸完第一個禁咒，體內的法力已經消耗了一大半，左臂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但他還有第二個半神禁咒要發。
林小九再次換了一個手印，開始念第二個半神禁咒——太上三洞五雷轟頂咒。
“太上敕令，五雷正神。”
“三洞妙法，天地同根。”
“東方青雷，南方赤雷，西方白雷，北方黑雷，中央黃雷。”
“五方雷神，聽我號令。”
“雷霆萬鈞，電光火石。”
“誅妖斬邪，破魔滅鬼。”
“上達九天，下通九地。”
“雷聲震震，鬼哭神泣。”
“天雷勾動地火，地火引發天雷。”
“陰陽交泰，五行合一。”
“五雷齊發，萬邪俱滅。”
“五雷轟頂，誅！邪！敕！令！”
霎那間，天空中的雲層突然變黑了。
不是烏雲，是一種深紫色的黑，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墨水。
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翻滾，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震得大地都跟著顫抖。
林小九雙手高舉，掌心朝天，引導著天上的雷霆。
第一道紫色天雷劈下來，不偏不倚，正劈在屍衛頭領的頭頂上。
屍衛頭領渾身一震，身上的陰氣被劈散了一大半，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第二道劈在它肩膀上，它的右臂頃刻炸開。
第三道劈在它胸口上，它的胸口被炸出一個大洞，黑色的血從洞裏突地噴湧出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全部劈在那屍衛頭領身上，也劈在那五具中排屍衛身上。
那五具中排屍衛在紫色天雷中化作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屍衛頭領還在撐著，它跪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麵板，骨頭露在外麵，但它的眼睛還是紅中帶紫，還是盯著林小九。
第八道紫色天雷劈下來。
屍衛頭領的身體終於炸開了。
不是碎片，是粉末。
黑色的粉末在空中飄散，被風吹散，消失在陽光中。
曬穀場上安靜了。
金色光柱消失了，紫色天雷也消失了，雲層散了，陽光重新照下來。
林小九站在曬穀場中央，雙手還舉在頭頂，眼睛還盯著頭領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在流血，鼻孔在流血，耳朵也在流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身子一歪，朝地上倒去。
林天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扶住他：“小九！小九！”
林小九沒有反應。
他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
不是傷口裂開......是從他嘴裏噴出來的血。
簡單小老頭兒跑過來，蹲下身子，翻開林小九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色很難看：
“法力透支，元氣大傷。心脈受損，得趕緊治。”
他立馬從腰上解下兩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把裏麵的藥丸一股腦全倒進林小九嘴裏，又掐住他的下巴，讓他嚥下去。
守一和無涯也跑過來了。
守一的銅錢劍斷了三枚銅錢，無涯的拂塵上也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們倆也受了傷，但不嚴重。
守一擰眉問：“他怎麼樣？”
簡單小老頭兒搖搖頭：“不好說。他本來傷就沒好利索，連發兩個半神禁咒，鐵打的人也撐不住。先把他弄回京城，我再想辦法。”
林天把林小九背在背上，翅膀展開，對守一說：“你們怎麼回去？”
守一說：“你先帶他走。我們坐車回去，慢點沒關係。”
林天沒廢話，翅膀一扇，帶著林小九飛上了天空。
守一看著他們消失在天際，嘆了口氣，轉身看了看曬穀場。
地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碎片和粉末，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
但陽光照在上麵，那些碎片和粉末正在慢慢變淡。
無涯嘆了口氣：“咱們也快走吧。回去好看看小九老弟的傷。”
簡單小老頭兒把散落在地上的小瓷瓶撿起來，揣回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氣呼呼地開口：“這個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如今他本就有傷，半神禁咒也敢連發兩個......我特麼......”
守一同樣痛心搖頭：“他是大義！在他心裏，他乃茅山轉世大能，道家先祖，若他不護著我們拚命，指著誰拚？”
聞言，簡單小老頭兒和無涯都不說話了。
三個人走出桃花坪村，走到落馬坡鎮子上。
陳守恆站在鎮口等著，看見他們出來，趕緊迎上來：“幾位老祖，情況怎麼樣了？”
無涯看了他一眼：“屍衛全滅了。一眉道長受了重傷，已經送回京城了。”
“陳局長，桃花坪村這個地方，暫時別讓人靠近。等我們確認沒問題了，再通知你。”
陳守恆連連點頭，關切地問：“一眉道長他......不會有事吧？”
沒人回答，幾人轉身走了。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照在山路上，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又很快安靜了。
到了公路上，守一攔了一輛過路的卡車，跟司機說了幾句，三個人爬上車鬥。
卡車顛簸著往北開，三個人靠在車鬥上，閉著眼睛，誰也沒說話。
簡單小老頭兒從腰上解下最後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喝了一口，又塞上，揣回腰裏。
他看了看守一，又看了看無涯，說：“你們倆，今天用的什麼招？我都沒看清楚。”
守一睜開眼睛，回道：“我用的是正一派的‘天罡伏魔劍’。三十六枚銅錢化作天罡陣，本來想困住那些屍衛，結果......也沒困住幾個。”
無涯接著開口：“我用的是龍虎山的‘太乙拂塵訣’。拂塵掃出的白光能纏住邪祟，但對那些屍衛的效果也不大，它們力氣太大了。”
簡單小老頭兒點點頭：“我用的是‘化屍霧’。那是我自己配的葯，能腐蝕陰氣。但屍衛的皮太厚，霧隻能傷到表麵，傷不到裏麵。”
守一嘆了口氣：“要不是小九老弟的那兩個禁咒，咱們今天......未必能贏。”
無涯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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