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過。
青鋒匠府外門演器場上，人聲鼎沸。
今日正是外門匠測之日，匠徒們盡數匯聚，欲以一器定高低，爭入內門，拜入名師門下。
廣場中央，十數座鐵砧並排而立，爐火熊熊，靈材齊備。
四周看台上，坐滿了內門弟子與執事，最前方主位上，幾位長老閉目養神，氣息沉穩。
蘇辰混在人群末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匠徒服，毫不起眼。
可他腕間蟄伏的混沌命弦，卻在微微震顫，與整個演器場的器脈遙相呼應。
三日間，他憑借淩清弦所贈的引弦訣，徹底掌握了命弦導氣之法。
再加上混沌天工訣的初步運轉，修為悄然突破至凡工境二層，對煉器的理解，更是遠超同代。
“喲，這不是我們的廢柴天才蘇辰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林浩帶著幾名跟班緩步走出，一身嶄新的內門預備弟子服飾，神色倨傲。
他是外門老牌強者，命弦品質上等，早已能鍛造中品凡器，是此次匠測奪冠熱門之一。
早在蘇辰三日前鍛出凡器絕品時，他便已將其視作眼中釘。
“僥幸鍛出一把破刃，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林浩瞥了蘇辰一眼，滿臉不屑，“今日匠測，我倒要看看，你這殘缺命弦，還能不能狗屎運爆棚。”
蘇辰抬眸，目光冷淡：“管好你自己。”
“嘿，還敢嘴硬？”林浩冷笑，“等會兒鍛器，我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匠徒！”
不多時，測器長老高聲宣佈：
“匠測開始！限時一個時辰，以器品階定名次！”
眾匠徒紛紛湧向鐵砧，引火鍛料，錘聲此起彼伏。
看台上議論紛紛，絕大多數目光，都落在林浩等幾名種子選手身上。
林浩動作嫻熟，引弦、控火、鍛打一氣嗬成，腕間黃色命弦光華閃爍，顯然已是凡工境三層。
他所選的是上等精鐵，目標直指上品凡器。
“林師兄果然厲害，這進度，怕是半個時辰就能成器！”
“這次內門名額，肯定有他一份！”
恭維聲不絕於耳。
林浩得意洋洋，餘光瞥見蘇辰。
卻見蘇辰既沒選名貴靈材，也沒急著引火，隻是指尖輕敲鐵砧，彷彿在計算著什麽。
“裝模作樣！”林浩嗤笑一聲，不再理會。
蘇辰對此渾然不覺。
他正在以基礎材料解析，掃視全場礦料，篩選最適合的配比。
最終，他隻取了最尋常的黑鐵、少量寒玉晶屑，以及一塊無人問津的碎星砂。
料不在貴，在配；
器不在華，在精。
這便是他的道。
爐火升起，蘇辰閉目凝神。
混沌命弦悄然震動，無屬性弦氣彌漫開來，溫和卻霸道地掌控著爐膛溫度。
“咚！咚！咚！”
鐵錘落下，節奏依舊精準得可怕。
沒有華麗的弦光，隻有純粹的結構重塑與雜質剝離。
黑鐵在錘下不斷凝練，寒玉晶屑均勻融入，碎星砂則化作點點微光，潛藏在器身之中。
他要鍛的，不再是短刃，而是一柄短矛。
穿刺更強，結構更穩，更契合他如今的力量與混沌弦力。
隨著時間推移，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
“那蘇辰，錘法怎麽這麽怪？”
“他選的全是破料，能鍛出什麽好東西？”
林浩也察覺到了目光偏移，心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催動火候，命弦光華暴漲：“給我凝！”
嗡——
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成型，刀身靈光流轉。
“上品凡器！林師兄鍛出上品凡器了！”
全場嘩然。
林浩握刀，得意地看向蘇辰，目光充滿挑釁。
測器長老微微點頭：“不錯，此刀品階上等，可入內門。”
林浩嘴角咧得更大，高聲道：“蘇辰，你磨磨蹭蹭半天，不會連件下品凡器都鍛不出來吧？要是現在認輸，我可以求長老給你留個雜役位置。”
鬨笑聲四起。
蘇辰恍若未聞，最後一錘落下。
“鐺——”
清響震徹全場。
一柄通體暗灰、看似平平無奇的短矛，靜靜懸浮在鐵砧上。
無耀眼靈光，無驚人氣勢，卻讓整個演器場的器紋，都微微一震。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玩意兒，看起來連凡器下品都勉強。
林浩率先大笑：“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就鍛出這麽個破矛？蘇辰，你果然還是那個廢物！”
看台上的執事們紛紛搖頭。
“唉，終究是殘缺命弦，難成大器。”
“三日驚豔，不過曇花一現。”
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自看台一側響起：
“你們，看錯了。”
眾人循聲望去。
淩清弦不知何時已坐在看台，月白身影格外醒目。
她望著那柄短矛，眸中光芒閃動：
“此矛無華，卻藏混沌器意，雜質盡去，品階……早已超越凡器絕品。”
話音未落。
蘇辰腕間混沌命弦，轟然爆發！
“嗡——！！”
暗灰色短矛驟然亮起混沌光華，矛身微顫，發出一聲彷彿來自上古的器鳴。
全場所有鐵器、兵器，齊齊低鳴，如同朝拜王者！
測器長老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
“這是……凡器極致，半步良器！！”
一語落下，全場死寂。
林浩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上品凡器長刀，瞬間黯然失色。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短矛，渾身顫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蘇辰抬手握住短矛，感受著血脈相連的力量，抬眸看向臉色慘白的林浩。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現在，你看清楚，誰纔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