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有一種旖旎的氛圍瀰漫開來,原本清幽的小築都彷彿春天來了,繁花盛開一般。
“放心,我這幾天正好在外麵練功,忘了跟你說一聲了。”宋牧馳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宋公子,你在麼?”
宋牧馳渾身一震,因為這是霜兒的聲音。
原本他和任非煙之間是風光霽月的,把她帶到這裏來也是看她際遇可憐,可如果現在讓霜兒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那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要知道這是商玄鏡給他暫住的房子,結果自己揹著她在這房子裏養別的女人,一旦霜兒回去稟告,想想那情形都炸裂。
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任非煙抬頭,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小聲問道:“宋大哥之前提過的那朋友?”
宋牧馳嗯了一聲,任非煙咬了咬紅唇:“我到小屋裏去躲一會兒。”
說著提著裙擺快速跑回了屋中,路上還因為跑得太快,一個趔趄差點被台階絆倒。
宋牧馳心中一軟,一個女人竟然可以貼心成這樣。
她明明也是個千金小姐,如今這般想來也是因為家庭變故變得謹小慎微的。
見任非煙已經躲好了,宋牧馳這纔去開啟大門,門口站著的霜兒狐疑地盯著他:“你剛剛在幹什麼,為什麼這麼久才開門?”
“剛剛在練功。”宋牧馳隨口解釋道,旋即問道,“你上次受的傷好了麼?”
霜兒臉頰微熱,想到上次他幫自己包紮的情形,不過很快恢復正常:“這樣的小傷對我來說不礙事,很快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往院子裏走去。
宋牧馳心中一跳,卻沒有半分阻攔,任由她往裏走去。
進了大廳,她眉頭忽然一蹙,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台古琴上。
在她的記憶中,鑒心小築原本是沒有這個的。
“之前買來隨便彈彈,你想不想聽?”宋牧馳隨口答道。
霜兒想到他昔日在楚國的名聲,不會彈琴才奇怪了:“你還是彈給滿庭芳那位花魁聽吧,我這種粗人欣賞不來。”
宋牧馳:“……”
看來之前在滿庭芳還是太張揚了,連她都聽說了。
不過那也怪不得我啊,誰知道那個步搖是怎麼想的,竟然那麼主動熱情。
阿嚏~
側邊房間中,少女懷中的小白兔打了個噴嚏。
任非煙一邊輕輕撫著懷中的小白兔一邊笑眯眯說著:“她在吃你的醋耶。”
小白兔翻了個白眼,顯然不想搭理她。
任非煙又自言自語道:“他沒有跟人家說實話,而是隱瞞了我的存在,嘻嘻,我最擔心的就是他一開始向那邊坦白,那樣商玄鏡一眼就能看穿我想幹什麼,但他現在不說,等商玄鏡發現我的存在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嗬,男人啊,果然是吃著碗裏瞧著鍋裡的。”
“小白,你還覺得他是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麼?”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呀。”
……
小白兔暗暗吐槽,再騙也沒有主人你會騙啊。
此時另一邊的宋牧馳好奇問道:“霜兒妹妹,你大晚上來這裏,不會是專門來吃飛醋的吧?”
回應他的是寶劍出鞘的聲音,一把寒光閃閃的劍橫在了他脖子前:“別以為你之前幫了我,我就不敢殺你。”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那到底有什麼事呀。”宋牧馳輕輕捏著她的劍身挪到一邊,心想這個丫頭小小年紀,總是一副冷酷的樣子,不過看她生氣的樣子,還蠻可愛的。
霜兒這才收回了劍:“還記得上次程氏綢緞莊的事情麼,程家公子如今還沒有找到。”
宋牧馳有些意外:“他是你朋友?”
霜兒微微搖頭:“不認識。”
看著她那酷酷的樣子,宋牧馳心想她還真是惜字如金,於是貼心地幫她補充道:“是為了程家小姐麼?”
她之前提到過,跟著商夫人去程氏綢緞莊買過幾次衣裳,以商玄鏡的身份和美貌,多半就是程家小姐親自接待的,雙方就算不是朋友也肯定認識。
如今看到程家落得那樣的下場,想為她做點事情。
霜兒嗯了一聲。
“好,我正要去調查此案,你跟我一塊兒吧。”宋牧馳往外走去。
霜兒眼前一亮,半晌後才小聲說道:“謝謝。”
宋牧馳笑了笑,旋即帶著她出了門。
臨走時朝任非煙屋子方向揮了揮手讓她放心,她正在視窗那裏眼巴巴望著自己。
霜兒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也下意識望了過去,隻不過窗戶那裏空空如也。
“你今天有些怪怪的。”霜兒總覺得今天鑒心小築這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怪好看的麼?”宋牧馳心中暗暗感嘆,女人的第六感還真是恐怖,自己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事情了,不然等商玄鏡回來,以她的精明,肯定瞞不住。
霜兒神色一冷,直接無視了他的調戲:“現在去哪兒救人?”
“鬆濤別院!”
“他會把程家公子藏在自己的別院中?”霜兒顯然也是做了功課的,知道鬆濤別院是提督府家的產業,納哈番常年在那裏養外室。
“正常情況下自然不會,但如果他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暴露,那就會。”宋牧馳將藍天仇報仇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他如今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鬆濤別院說不定還會有更大的發現。
“這個藍天仇為了報仇,結果害了這麼多無辜之人,和他的仇人又有什麼區別!”霜兒神色冷冽,心中完全提不起半點同情。
“世人在追求一件東西,或者某個目標的過程中,會麵臨著各種各樣的誘惑與抉擇,是神是魔,往往一念之間,很顯然他輸給了魔鬼。”宋牧馳神色平靜。
“那麼你呢?”霜兒忽然看著他,眼神中有了一抹擔憂,他同樣也是身負血海深仇。
宋牧馳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兩人很快來到鬆濤別院,並沒有驚動府上的家丁,而是悄悄潛入進去。
如果是平日裏,九門提督府上的別院肯定沒那麼容易進去的。
可如今整個白玉京或多或少都聽聞了提督公子就是之前的採花大盜,甚至連提督都被抓進去,別院中的人早已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偷偷逃亡生怕被牽連,這才讓防禦漏洞百出。
兩人很快發現了被關起來的程家公子,不過更讓霜兒震驚的是在書房中發現的一封信。
宋牧馳卻早有所料,藍天仇之前的復仇又豈會那麼兒戲,這纔是他的殺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