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一幫大臣靜靜侯在漢白玉石台階之下。
當年儲位之爭,致使朝野動盪,人心四散,趙氏無德後繼無人等言論喧囂塵上。
在南方蟄伏已久的信王,藉機揮軍北上,欲奪帝位。
邊關又有北狄蠢蠢欲動。
內憂外患,趙氏危在旦夕,先帝將皇位丟給唯一四肢健全的兒子九皇子後,便撒手人寰,留下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爛攤子。
九皇子那是出了名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登基事,沈諫。
趙錦繁記得《富民論》便出自他之手。”
既然他的文章最好,那為何隻位列二甲十四名?
“此子有遠大抱負,品行高潔,隻可惜家世略顯寒微了些……”
待眾位進士發表完各自言論,在坐的皇子大臣們紛紛向欣賞的士子贈禮。
名為贈禮,實為拉攏。
永安侯世子自然是得到贈禮最多的那一位。
四皇兄送出的禮物最為貴重,他將自己的佩劍贈予了方纔論及北狄士子。
其他皇兄都有各自看上的人,趙錦繁從不與他們爭搶。
她趴在紫檀木矮桌上眯了半天,醒來看見隻有沈諫的桌上空無一物,便隨手取下腰間的白玉吊墜,贈予他為禮。
當時送他玉佩時,她怎麼說來著?
哦,想起來了。
“君子如玉,白壁無暇,願君赤子之心永存。”
趙錦繁從回憶裡醒過神來,她怎麼就想起了這段陳年往事,大概是因為方纔福貴在向失憶的她簡單介紹朝中諸人時,重點提及了沈諫。
福貴用了兩個字形容此刻站在她跟前的沈諫——
“钜貪。”
趙錦繁朝沈諫看去。
“……”
看臉不像啊!
沈諫注意到趙錦繁投來的視線,執笏上前一步:“臣等聞陛下有礙,寢食難安,如今見陛下一切都好,方纔安下心來。
陛下康泰,不僅是臣等的心願,更是社稷之福。”
場麵話說得真漂亮。
趙錦繁回道:“有勞諸位愛卿掛心了,朕有你們這樣的臣子,亦是朕之福。”
誰還不會說了。
既然新帝冇什麼大礙,禮部提前備下的詔書也就暫時用不著了。
君臣互相說些客套話,此次會晤也就差不多該結束了。
臨走前,沈諫提了句:“攝政王前些日子因公務離京,朝中之事暫且全由臣代掌。”
趙錦繁頭部受創,一時間想不起關於攝政王有關的事,包括他的模樣。
不過該說的場麵話還是要說的。
“仲父他老人家為我大周勞心勞力,朕深受感動。”
沈諫唇角微微扯了扯。
老人家?
送走了那群來“視疾”
的大臣,趙錦繁回了紫宸殿後堂休息。
如意替趙錦繁卸下沉重的冕服,解開緊綁在胸前的束帶。
鬆懈下來,趙錦繁長舒了一口氣。
銅製的雕花全身鏡上映著她玲瓏有致的身形,烏黑的髮絲垂落至腰際,肌膚光潔如瓷,鎖骨纖長分明。
如意瞥見趙錦繁肩膀和右臂上,因摔下馬而留下的淤痕,擰著眉頭:“陛下,您真的不要緊嗎?”
“那是自然。”
趙錦繁微一揚眉,“禦醫不也說朕暫無大礙麼?隻是些小傷,擦些藥過幾天便好了。”
如意依舊皺著眉。
江禦醫的確是這麼說的。
可江禦醫還說了,她的脈象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