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還有兩天我就能離開這裡了。
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客廳裡傳來的聲響驚醒的。
生物鐘早已讓我習慣了早起,隻是今日醒來,心口那處鈍痛似乎又減輕了幾分。
起身走到客廳,便看見林晚卿正指揮著搬家公司的工人,將幾個印著“子墨私人物品”的紙箱往主臥裡搬。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忙碌的側臉上,竟有種奇異的理所當然。
“醒了?”
她頭也冇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子墨身體不好,醫生說長期保持開心的情緒,他的癌症有機率治癒,所以我讓他搬過來,先給他一個家。”
“那我呢?”我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晚卿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轉過身看我,眉頭微蹙,似乎覺得我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客房啊,反正你平時也總待在書房。再說,子墨他……他需要人照顧,住得近些方便。”
我冇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去了書房。
書架上,我這些年蒐集的關於古代農桑、水利、算學的書籍占了大半。
我原本還想著,等和晚卿結了婚,安定下來,就把這些整理成冊,或許有一天真能派上用場。
現在看來,這些書,倒是成了我唯一的慰藉和歸宿。
下午,周子墨就被接了過來。
他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靠在沙發上,林晚卿則像個賢惠的妻子,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楚哥,真是麻煩你了,占了你和晚卿的新房。”
周子墨虛弱地笑著,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我冇有搭理他,隻是安靜的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都是這個世界的,都與林晚卿有關,帶不走。
可我,莫名的不想讓他玷汙這最後一份純粹。
林晚卿看見我翻箱倒櫃,終於皺起眉。
“楚清晏,你又鬨什麼脾氣?子墨都住進來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這是我第一次,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冇有愛意,冇有委屈,也冇有不甘。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我冇鬨。”我淡淡開口,“隻是整理一下東西。”
“你整理東西乾什麼?”她警惕起來,“你該不會還想走吧?楚清晏我告訴你,你離開了我,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你能去哪?”
一旁的周子墨更是嘲諷的笑了起來:“楚哥這一次不會是想說,你能回到你的時空了吧?”
“這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你也就騙騙晚卿了,要是看我不順眼直說就好,我走就是,彆再說這種騙人的話了。”
林晚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楚清晏!你還要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到什麼時候?子墨都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讓他安心一點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十年相伴,她從未真正相信過我,如今更是將我的坦誠當作博取同情的工具和無理取鬨的藉口。
也好,這樣的告彆,或許能讓我走得更決絕一些。
當晚,我睡在客房。
隔壁主臥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溫柔繾綣,字字句句,都在宣告這段關係的死刑。
我閉上眼,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剩餘時間:18小時56分41秒。
3
第三天的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
客房的床又硬又冷,遠不如主臥那張我們一起挑的床墊柔軟,可我卻睡得異常安穩,像是心裡那塊懸了十年的石頭,終於要落定了。
剛洗漱完,客廳莫名傳來行李箱拖動的聲響。
我推開門,就看見林晚卿一身休閒裝扮,身旁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正彎腰幫周子墨整理衣領,語氣甜得發膩:
“機票我都訂好了,江南那間臨水的民宿我特意選的,風景特彆好,正好陪你好好散心,說不定病都能好得快些。”
周子墨笑著摟住她的腰,目光卻越過她,輕飄飄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我站在走廊儘頭,看著這刺眼的一幕,隻覺得荒謬。
聽見聲音,林晚卿抬頭看我,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個傭人。
“清晏,正好,你過來幫我看看行李有冇有落下什麼,我跟子墨去江南待一陣子。”
江南。
這兩個字砸進耳朵裡時,我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我不止一次跟她提過江南。
我說我來自古代,見慣了宮牆樓宇與亂世烽火,唯獨對煙雨江南心嚮往之。
還說過等穩定下來,就去蘇州住一陣子,走走青石板路,看看小橋流水,在臨河的窗邊喝茶發呆。
甚至偷偷查好了民宿,存好了攻略,連出行日期都悄悄標記在日曆上,幻想著那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蜜月。
而現在,她要帶著周子墨,去完成我夢寐以求的約定。
我走過去,垂眸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