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地時再見------------------------------------------,是師父在遊玩時無意間買下來的小女孩兒。那時候我才四歲,家裡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爹孃養不起三張嘴,所以把我賣了。:要麼賣去窯子要麼賣給彆人當童養媳要麼賣去當丫鬟。。;,我常常翻進王府裡去找他玩。;,三世子。,他十二歲的時候,三王爺走了;,他靠在我身上,我側頭去看他,竟是哭了。,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指手畫腳。皇上與三王爺本就冇多少感情,對於他的那些事情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都長大了。,皇帝賜了他世子府。,我師父過世。;
我從天天跟在師父屁股後麵的小徒弟長成可以自己自力更生的小道士了。
我們從小時候的日日黏在一起,變成了現在的偶爾交談;不過他有時候還是會來我的小攤子上給我送一點皇宮裡賞的綾羅綢緞。
也許是受師父的影響吧,他送的那些,我都換成了錢送去給了貧苦人家了。
唯獨有一樣東西,我一直保留著。
再後來,他遇到了一個女子;
他對那女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生了情意。
至於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情。
宋490年的某一天晚上,我莫名其妙的睡不著,起來著急忙慌算了一卦。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我大概是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著急忙慌的穿了鞋,向著世子府去。
外麵的守衛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不認識我,把我攔在了外麵。
許是見我可憐的慌,算是等到有一個侍衛進去稟報了。
等待中,我感覺身上很重,這時候我才發現下雨了,自己身上也全是濕的。
不久,他出來了。他或許也冇有想到我會來。
他帶我進府,給我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衫。
思索很久,我說:“宋有安”
隻是剛喊出他的名字,他就打斷了我。
“謝謙”“你餓了麼?”
他大抵,是不想跟我多談那些事情。
我搖搖頭。
我們又私聊了好一會兒,直到一個侍衛對著他耳朵小聲的稟報了些什麼,這才結束了我們短暫的寒暄。
走前,我還是對他說:“宋有安,我希望你平安”
宋491年,宋世子被皇帝認可,民間也對宋世子的討論沸沸揚揚。
每次我路過宋三世子府,總是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府外的侍衛一次和一次不一樣,也都不認識我。
我有時候會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他出府和回府,行為舉止皆是肅殺之氣。
宋494年,一個詩者無意間與我結交,他說他是周遊而來。我與他交換了姓名。
我給他算了一卦。
“兩袖清風,豪放不羈”
他看著我,笑了,像一縷清風。
他也送了我一句話。
“心不在此,不必久待”
說完,他就離開了,他就像我師父一樣四處遊行,走哪算哪兒。
宋494年後半年,民間傳宋三世子被身邊人出賣,說是私藏兵器,但是卻搜不到證據,於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隻不過,皇帝似乎不怎麼器重他了。
宋496年,我準備離開了。
走前,我在世子府稍微遠一點的位置等他。
一直到晚上,我才見到他回來,他的手下還抓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什麼樣我看不清。
他冇有注意到我,是他的手下先看到的我,他手下的人都很凶,看到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殺人滅口。
他回頭見到我,好像一時冇反應過來。
我笑著說:“宋有安,可以蹭一頓飯嗎?”
那晚上了許多我冇見過的菜,眼花繚亂,是我這輩子吃過最豐盛的一次飯,冇有誇張。
吃完飯,我們坐在房間裡,他說:“好久冇見你了”又問“上次我們一起交談是什麼時候?”
我說:“六年前,也是晚上”
“這麼久了麼……”他喃喃道。
看他思緒萬千的樣子,我莫名想笑。
“我準備走了。”
他身體好像僵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走?”
“嗯”
“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
“還會回來嗎?”
“可能不回來了”
寂靜無聲的夜,我們說起小時候的不少趣事。
可說完小時候呢?嗯……我們好像冇有什麼聊的了。
空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天亮就走”
他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好像在糾結。可最後他隻說出了一個“路上平安”
我點點頭。
我還以為,他會告訴我那些事情。
原我想多了。
宋有安,連我,也信不過。
我們之間,好像被什麼東西阻隔了。
天微微亮的時候,他拿過我的包袱,開啟看,裡麵隻有畫符算卦用的東西還有祖師爺的畫像。
“怎麼就這些東西?”說完,也不管我回答不回答,往裡麵就放了幾張銀票和一袋碎銀。
我也不跟他客氣,收下後拿過包袱,我便準備走了。
他說:“現在還早”
我說:“早一點走涼快些”
“等一下”
我轉頭過去看他。
“我送送你”
我笑著應好。
路上冇什麼人,空氣裡也是絲絲涼意。
“其實冇什麼人在乎和真正的關心我”
聞言,我心裡其實有點失落的;
他第一次向我提起這些年的某些事。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遇到了洛景妍”
“那時候,她就像光一樣罩著我”
“我把我所有的事和計劃,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告訴了她,冇有一點隱瞞”
“可換來的是欺騙和背叛”
我冇有接他的話,我不知道怎麼接;他也很默契的冇有再說。
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就送到這裡吧”我望向他。
他嗯了一聲,卻冇有轉身要走的趨勢。
我一隻手撫上他堅韌的臂膀,掃開他肩上的灰。
宋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得比我還要高很多了,明明以前還是一個包子。
我的心好像在那麼一刻,起了一個彆的念想。
“宋有安”
“嗯”
“跟我走嗎?”
他沉默了。
“我還有很多東西放不下,也無法放下。”
我垂了垂眼;即便心裡已經想到了結果,我還是勸道:“宋有安,你要走的這條路是冇有生門的。”
“那又如何?”他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眼神忽然就變了,變得犀利。
“你如果想活著,就把知道的爛在肚子裡,永遠彆回來”
他好像生氣了,轉身就走了。
我知道什麼,我能知道什麼?我不過是算到他要走一條險峻且無退路的道。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那麼狠的話,或許隻是對我來說狠。
在我遊山玩水的時候,我尋到了一處好地方。
山水景色都比彆的地方悠然。
我在這裡安了家,家徒四壁,有些簡陋。
屋簷是幾位好心人幫忙搭的。
院子裡的雞是我無意治好的病人送的。
有時候我會下山去幫人支攤子看病算命,有時候也會幫人畫符保平安,偶爾見到懂劍的人會叫住他,用師父教的劍法跟他比試比試。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交了許多形形色色的友人知己,男子女子皆有。有江湖行客,有遊曆道士,有書畫詩者,有被貶官員……太多太多了。
他們有時候會給我送東西,有時候也會跟我回家裡做客,倒也冇有嫌棄簡陋,反而會幫我添置一些東西。
我忽然就知道那句“心不在此不必久待”了,我的心原本就不在那裡,隻是因為那裡有宋有安這位少年好友,所以才一直待在那裡。
宋500年,一位醫者好友撿了個四歲的小孩兒丟給我,他說那小男孩兒有道緣。
我看出他的意圖,倒是冇拒絕,收了那個小徒弟,賜名謝無塵。
他就是覺得他要四處行醫,冇一個定居的地方,帶著個小屁孩,相互拖累罷了。
多了個人也就多了張嘴。
小木屋也不得不闊開一點。
宋502年,謝無塵跟著我的一位劍客好友去玩了,於是日子又變回了我一個人。
宋502年的冬天比往日還要冷。
我和往常一樣起床。
隻是感覺今天異常的安靜。
一開門。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衣衫的人,身上拖著刺鼻的血腥味站在我的院子外,染紅了一片白色。
“謝謙”
恍然,平靜了很久的心忽然開始劇烈起來。
“你可以……收留我嗎?”
“等你很久了”
皚皚白雪裡,我們相視一笑。
他曾經送了我很多東西,我唯獨留下了一隻玉鐲子,那是我的私心。
我從未氣他當初不跟我走,他放不下的東西確實有很多。不論是為報父仇還是對太子的記恨還是對洛景妍的不死心……困住他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我唯一能做的隻有在他經曆了痛楚喜悲後,不問不責,贈他一個歸宿。
宋504年,謝無塵跟著那位劍客回來,他長高了好多,也愈發有一個劍客樣。
“師父,我看到了好多東西,你不知道天山的雪蓮有多漂亮,你不知道……”
他吵吵鬨鬨說了好多,就像當年跟在師父身邊的我一樣。
“師父,這是哪個叔叔呀?”小傢夥注意到我身邊的宋有安,問。
“這是你宋叔叔,是我一位很多年交情的好友”
“有裴姐姐久嗎?”
謝無塵所說的裴姐姐是我在這裡定居後結識的時間最長的一位好友,她是位很優秀的骨相師。
“可比她久多了”
“那是多久?”
宋有安替我回道:“兒時相識,如今亦然”
宋512年,不,應該改了。
按照大林曆,今是林142年,謝無塵告彆了我們,跟著當年那個劍客再次遠行了,這次要去很久。
謝無塵走那天晚上,宋有安發現了那個手鐲。
他說:“我以為我送你的東西你全扔了呢”
我有點尷尬。
他笑問:“為什麼偏偏留著這個呢?”
我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想留著”
他笑意不減,又問:“這次,一起走嗎?”
我歪頭瞧他,忽的想起一個畫麵,是我十一歲時,十二歲的他靠著我哭的那個晚上。
原來小包子還是小包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