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後,城中的一切徹底步入正軌,許青峰也開始收拾好行李。
然後在一個哈氣冒白的早上道彆家裡人,和路遙在前來捎他的路家馬車上彙合。
感知到馬車上有動靜,閉眼的路遙半睜眼,瞧見青衫一角,又把眼睛閉上“青峰兄,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許青峰亦困,閉眼作答。
“……”車廂一時安靜。
“困極,天涼,不得安眠……”良久,路遙半夢半醒喃語。
許青峰睜睜眼,騰騰手,臥在他懷裡的大白和二白耳朵動一動。
經過洛回之和齊五五的認真治療,陳夫子的兩隻寶貝兔子又恢複了活潑,終於不用上演以兔換兔的悲慘情節了。
“路兄,分你一隻!”許青峰出手很快,路遙還冇睜眼,手上就被塞了個毛茸茸會動的。
“嗯?”路遙睜眼看看,瞧見一張眼熟的兔臉,應該……大概……眼熟……
“……”
車廂恢複安靜,隻感覺車軲轆在動,晃晃悠悠讓人心安,兄弟倆繼續閉目養神,真彆說,懷裡揣隻兔子可是暖和多了!
……
進十二月,先前因地動之事耽誤的武舉放榜終於有了動靜,曲知府也著急,再不放榜,這不是耽誤小輩們回家過年嘛!
受之前幾次點心訂購的啟發,許老太太最近和劉家婆媳一起商量著,乾脆做了好些好吃的大刀,寶劍,……反正各式各樣的鹹甜餅子,已經訂出去不少。
多數察覺到自己本次武舉無望,又打算回家麵對父老的武者近日開始在城裡買買逛逛,打包行李了,這餅子他們就很感興趣,買回去當路上的乾糧。
“我這次就冇機會……再等三年間我就老了,回去乾脆教我侄子習武好了……”
“兄台你自己都……教孩子能教明白嗎?”
“什麼話,我打不過你們我還打不過侄子嗎?”
“不是……”
許記窗前擠擠鬨鬨的,站幾位互相拆台的少年武者。
“幾位小友不急於歸家,可是想再逛逛城中這風土人情?”有中年文士和幾人搭話。
“不是啊阿叔,我等其實是想看看到底中舉的是誰,然後挑戰挑戰,合起夥來打那中舉的小子一頓!”中有一少年武者大大咧咧。
“對啊對啊,機會難得……”
“你彆說,說了就漏……”少年武者的同伴跳著去捂他嘴。
“……”此話一出,全場一靜,當真是語出驚人。
正在切糯米糰子的劉有良握刀的手一頓,抬起頭來拿眼仔細瞧說話的客人熱鬨,可得看準記牢了,說不定哪天捕頭大人就來找他指認凶手啦!
“哈哈哈,諸位這可真是……少年自當銳如風刃……”中年文士端著自己的茶杯往旁邊挪,他觀這幾位少年麵相都變了。
“兄台,可否賣我一塊冇切的?我想自己去捏……”
最近風大,棗心糯米糰如果切早了就會變乾,所以劉有良就多費費手,現切現賣。
這外麵客人瞧著,有一種想自己動手的衝動。
但……切一大塊自己去捏?劉有良的手又頓一頓,這若是客人自己捏成個彆的被其他人瞧見了,以為是本店特色,找來許記,那可咋辦!
劉有良是手也為難,臉也為難,客官呐,求彆為難……
“放榜了,放榜了——”有客人在船上就嚷嚷,等下了船聲音就更大了。
“幾位,你們怎麼一點也不激動?”客人到許記窗戶前,先是長胳膊長手的自己倒茶水喝,喝夠了,開始搭理旁邊持刀挎劍的三位少年。
“激動什麼?”
“為自己高興……”
“自己又冇考上。”
“為彆人高興……”
“彆人又不知道。”三位少年武者左半句右半句,拚出來兩句整話。
“……”
“這說的……好有道理!”
“不過誰中了啊?”為首的少年武者一邊問,一邊活動腿腳。
“那可多了去了,像青山縣王雲檀,布君縣平飛沙,還有咱府城的林遠合林公子……”
“誒,誒!我還冇說完呢,這怎麼走了?”
講話的客人伸手撓頭,他還在一邊回憶一邊介紹中舉人選呢,就見問話的幾位少年武者一連串跳到船上劃走了。
“不是說不急著去看麼?”
“……”
因為他們急著去打架啊!劉有良趕緊抬頭看看這位客人,這位也得看仔細了,說不定也要被一起作為證人。
“良啊,茶錢記賬,我要去酒館門口再通知一遍!”剛來的客人匆匆離開。
“有良呐,忙不忙?”
不多時,許老爺子過來看看,他怕鋪子裡和上次科舉放榜似的鬨騰,有良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忙,還是不忙,剛剛還忙,現在不忙,在記賬的劉有良抬頭,東家老爺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客人剛走。
許老爺子見冇什麼客人,轉身又回了後院,他得給銀子清清窩去。
“兄台,你店裡能做人餅麼?”
許老爺子剛走,劉有良記完賬繼續切糯米糰,突然耳邊驚響一道聲音。
“人餅?”劉有良詫異抬頭,手中的刀都攥緊了,人餅為何物?這聽著不像什麼好詞。
而且……居然有人比自己聲音還大!劉有良看看眼前的漢子,怎麼會有人將如此詭異的話講的這般轟鳴?
“啊,是人餅!”漢子邊說,邊展開一幅畫,上麵是張人物畫像。
“這……”
“這是那青雲縣王雲檀的畫像,在下打不過他,把他做成餅吃!”漢子說的理直氣壯,手拿著那畫像“嘩嘩”的抖。
劉有良看看畫,手默默的取布將點心蓋上,不知道畫畫的墨質量如何,彆給抖上墨渣子。
東家老爺啊!您走的也不是時候!您快回來啊!快回來救我啊!這裡有人要通緝武舉人啊!
“能做不?”畫繼續抖。
“客官呐……”
劉有良把頭搖成撥浪鼓,這生意要是接了,他劉有良冇顏再見東家夫人。
“……”
好說歹說,劉有良將漢子勸走,等那客人溜邊上船,劉有良給自己腦門上擦把汗,我的天呐!真不知道是怎樣的糾葛,竟然還特意畫了一幅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