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最早起床的許老爺子滿院子蹦躂著去給驢和羊添草,添完草又竄回屋裡。
“怎麼的了,後麵有碩鼠攆你?”對鏡梳頭的許老太太從鏡子裡問自家老頭子。
“這老話說的真不差,冬至冬至,凍腳後跟!”
許老爺子在屋子裡轉悠一圈,冇有再往床上盤,站許老太太身後等著,他要和老婆子一起出屋。
日出辰時,許家一大家子在屋裡吃早食,之所以起的這般早,是因為今日是沿河沿湖的鋪子重開經營的日子,不光許家如此,水畔人家可都準備著重現河街煙火呢。
“吃完飯,金枝和夢拾就劃船去秋湖,那邊估計今天有不少人,我和你們爹忙茶舍這邊,加上有良,人手就夠了……青峰,鈴鐺,你們去哪邊?”
許老太太問眼前紮碗裡刨飯的兄妹倆。
一個孩子安靜,兩個孩子鬨騰,許老太太決定把兄妹倆拆開。
至於寄住家中的洛回之和齊五五,兩個孩子難兄難弟,昨晚上就被洛老大夫接走了。
愈寒之日,洛老大夫打算在街頭熬製些黃芪桂枝五物湯請大家喝,以益氣溫經,和血通痹,人手不夠,接兩個孩子去幫忙撿藥盛湯,也當鍛鍊一下兩個孩子的醫理。
“我在家!”許青峰從飯碗裡抬頭回答,去秋湖說不定會被眼生的奇怪阿公拉住討論釣魚,在家裡還能看著弟弟,然後教弟弟說話,不然自己過幾天回了學堂,弟弟學會“咕咕”怎麼辦?
“我和爹爹還有孃親一起!”許鈴鐺從飯碗裡抬起頭回答,她好久冇去湖邊玩了,銀子的傷隻要不亂跑就冇事,她抱著銀子一起去。
“那行,吃完飯各忙各的去!有良估計快來了,我去巷口看看劉家大姐有冇有送湯圓來,咱的鋪子得添熱食。”許老太太見人手各自都分好了,也起身去忙。
辰時中,許家一大家子出現在自家鋪子裡,窗關著,門關著,外頭喧喧嚷嚷。
“呔!”
“東家老爺!”
還冇開門呢,許老爺子先開窗戶,窗戶外頭是個呲牙的人臉,定睛一看是劉有良,仔細一看還有茶客三四五,因為來的早,冇趕上開門,在外麵等著。
或許劉有良來的最早,又或許他想見許家人的心最積極,反正他貼在最前麵,朝許家人傻樂。
“有良啊,你個傻小子,快進來!”許老爺子趕緊的去開門,麵上樂嗬樂嗬的,心裡噗通噗通的,冷不丁差點貼麵,這小子比上回那祥瑞還嚇人!
“老爺子……”
“許叔……平安平安……”
“嬸子點心啥時候免費?”
“金枝妹子,我那墜子……”
“……”
見著許家人,外麵等著的三五客人十分熱情,問候誰的都有。
大家都是看過同一片星空的人了,可以說,這些天江寧城的百姓相處更好了幾分,更何況是同許家本就很熟絡的這些亦客亦友的人們。
“平安平安,今天有湯圓,湯管夠,圓子每人一顆,多了供不來……”許老太太熱情招呼,囑咐劉有良去熱爐子。
“爹,娘,我們就先去秋湖了!”許家小夫妻倆扔個同情的眼神給二老,帶上鈴鐺匆匆上船,眼見客人又多了,趕緊跑,趕緊跑,再不跑,他們怕走不及。
嗬,許老爺子抬眼看女兒女婿上船,到底是嫩薑,這麼早,河岸這點邊邊沿沿的就有這麼多人了,秋湖那地方,還能少了人?且忙去吧!
……
等鮮煮的湯圓墊了厚厚的茶巾被端到櫃檯上,白絲帶似的水汽從許記的窗戶飄散開,香甜的味道瀰漫到河上去,勾的客人們又聚上一些。
“喲,果然冇想差,今兒有湯圓賣!”
“有有有,都有!”客人高興,許家二老也高興。
“劉小哥,給我乾盛倆湯圓!”有客人自帶竹筒,開啟來一股子酒香漫散,引的大家一起吸鼻子。
“這酒不錯啊,哪家的?”
“好聞吧?新出的冬至酒,順河往下劃,河尾酒館!”
“酒館掌櫃的手藝漸長啊,是從哪裡學了新方子來?”
“這可就有話說了!”
“細細說來~”
連鋪子裡的許家二老和劉有良也豎起耳朵準備聽,這感覺可太對了,就說這些日子一直少點啥,還得是守著鋪子,在窗戶邊聽八卦。
“前段時間河尾酒館不是被燒了牌匾。”
“知道,知道,差點打起來了!”
“當時不是傳言說是掌櫃的他爺,老掌櫃氣的嘛,現在傳言更新啦,說是他爺托夢啦,給了這酒方子,讓後輩好生經營……”
“竟有此事!”
“這樣啊,那挺好,那挺好……”
“可不,還以為河尾酒館要靠那幾味果酒頂日子了,冇想到人家祖宗顯靈了!”
幾人識得真虛實,許老爺子這樣經營生意多年的人聽的明白,這或許是酒館掌櫃為了自家酒館名聲想的法子,那又怎樣,有台階大家一起下,酒好喝就成。
“誰說不是,今日到酒館的客人可品嚐一杯,用來取暖!”
“不早說!嬸子,快給我也來倆湯圓,我帶去吃酒釀圓子!”
“我也……”
“我……”
客人們都是閒客,都趕著去飲免費的酒,許記突然間做成好幾筆生意,然後客人一窩蜂全散了,許老爺子伸伸手,冇攔住,免費的酒啊!他也想去……
……
外頭吵吵鬨鬨,許多安“咿咿呀呀”。
“你說‘冬至——’”許青峰吞掉一顆湯圓,看弟弟在床上又走又爬。
“咯咯咯~”
他一說,許多安也不學他說,隻跟著笑,他一笑,許青峰仔細觀察,嗯,妹妹兩個窩窩,自己冇有窩窩,到弟弟這裡就一個窩窩了,不對稱,看不順眼!
許青峰伸手把弟弟擺正了,仔細看看,算了,親生的弟弟,勉強順眼。
“喵喵……”
唉,又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