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嶽兄,此番釋出告示,我悉掩爾之姓名,若有擔責,你我二人不若一人抗之,此事我上,若有功績,我必續書折以奏爾名……”
府衙中,曲知府將心中所慮告知梁通判。
“大人!”梁通判一聽就要急,大丈夫豈可藏於人後,身在仕位,有責同擔!
“你聽我說!”曲知府把急脾氣的梁通判攔下,此事一人出麵和兩人出麵冇什麼區彆,要是最終費力不討好,兩人吃朝廷的掛落不如一人吃朝廷的掛落……
“況且……朝中張閣老乃是玉妃娘娘之父,其父女二人皆與我江寧府有舊,昔年臨河乘舟,張閣老於我有半師之誼,若真有事……自會保我。”
為了讓梁通判不再往前衝,曲知府還是透露了些自己的底子,他也不是全然冒險的,要是真找,他背後還算有人。
而且吧……梁崇嶽世族出身,如今朝中的形勢微妙些,他不宜出頭露麵,容易引人攻訐。
曲知府書香門第出身,既不算布衣,也夠不上豪族,但他深諳識人之道,所結交者不以權豪和布衣論,惟察其品行才能,其心誠否。
寒門可出良才,然世族亦有美玉,梁崇嶽為人謙遜,有實才,且心繫百姓,是位好官,他想保。
“張閣老!”梁通判想到些什麼,瞧著曲知府的眼神都變了,咋大家一起共事,你卻藏著掖著!
“那你上吧!”梁通判不再往前衝,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想的明白,曲大人的這份情誼他記下來了。
“大人,要是你被貶了,我俸祿分你一半……”
“……”你這想法倒是變的很快……
兩人這麼一說話,凝重的氛圍似乎是散了散,但是很快就又聚上了。
“我已著人持官令,騎最快的馬前往京城送摺子,城中捕快也已出城前往各縣鎮探查,另去信軍營,請孫將軍準備好,一旦有不軌之人趁機生亂,即刻鎮壓……”
“糧食也與城中各大糧商商定好了,府庫還算充盈,另外有濟安堂,逢春堂為首,諸多醫館都有藥材可用,萬一……萬一若有傷亡增現,疫病滋生,也可應對……”
兩人說話的功夫,江寧府張同知也和師爺一起趕過來,昨天晚上知府大人叫人連夜拍門,可把他們嚇壞了。
尤其是張同知,他最近新納了小夫人,嚇的他趕緊問小夫人是不是原有婚約,彆是被人打上門來了,他是好色,但不想缺德。
知道原委後更是驚嚇,但是在其位,做其事,膽小的張同知佈置事情哆哆嗦嗦,曲知府看不過,著令師爺陪同協助。
“大人,下官聯絡了現在城中的部分武者,他們都是清白人家,胸有義氣,願意為城中治安出一份力,如今我正安排人登記做冊,以備後續安排……”張同知是實打實的去做事了,涼風裡跑了滿頭的汗。
“甚好……”曲知府點頭,也給滿頭大汗的張同知倒杯茶,為上者當善於用人,張子庸雖膽小好色,但關鍵時候還是頂些用的。
關於集結城中武者的事情,乃是師爺給的建議。
昨天連夜將衙門的人手安排下去後,幾個資曆深的捕快都分散出城探查去了,再加上裴三一行人恰好已經啟程回京,曲知府能用的人就不多了。
後麵還是師爺提議,如今滯留江寧府的武者多忠義果勇之士,或可用之,這才解了曲知府燃眉之急。
“大人——”
曲知府他們還在商議一應應對事宜,半夜出去探查的捕快們有人先回,為首喊話的人是劉捕快。
“屬下昨夜奉命騎馬出城探查,往西延外二十裡,路郊有鼠兔不寧,且坡有野犬吼月……”
“屬下東行至城外三十裡餘,地平風靜,有寒蟲鳴,異像弱於城中!”
“屬下……”
“……”
派出去的人紮堆回來,看起來都是和馬商量好了的。
聽完彙報,在場的幾位大人都看向正在奮筆疾書的梁通判,專業的事情還需專業的人,們冇學過這個。
“崇嶽兄,你怎麼看?”曲知府問皺著眉頭寫寫畫畫的梁通判。
“諸位且來看……以江寧府府城為中心,以東,東北,北,西北,西,西南,南,東南八向散派人手,
可見以西,西南方向異動為重,過主城勢稍輕,嶽大膽推斷,此次若有地動,當以西,西南方向為軸,主城或有所感,然非其重……”
“西,西南……”曲知府伸手將早就鋪好的江寧府地圖取來。
“西南向有……鬆明,澤靖,連安……再遠是平府地界!”
“崇嶽兄,依你之見,若有地動,其險可至平府否?”看過地圖,曲知府詢問梁通判。
“不至……”梁通判細看地圖,得出結論,以書所記,難有地動可縱劈兩府,若真有,也是人力不可拒,當乃浩世之劫。
“大人,危險仍在我江寧轄內。”
曲知府聽著點頭,事情急,人手少,既然波及不到,那他就先不給平府傳信了,要不然萬一傳信的人傳半路遇險怎麼辦!
“爾等即刻帶人,持本官手書前往本府西南各縣,責令各縣衙門上下配合,務必將此危情道於百姓,萬事靈活,依當地民情為主……”
有了結論,曲知府馬上囑咐還在待命的各捕頭,捕頭們一窩蜂把知府屋裡的茶水喝光,又領命出發。
安排好了下屬,曲知府又開始鋪紙,師爺有眼力見的幫忙磨磨,在場中人湊上去一看,又是一篇告示:
“謹按勘驗所得,異象見於府城西向,可推百裡,其勢愈顯,城中百姓,毋庸過駭。凡所備禦,悉循前示……
如有奸人乘隙作亂,淩虐良善,劫掠財物者,悉從重論。
望爾等各葆良心,雖或異動,而綱紀昭然,不可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