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兒,給割二斤鮮羊肉,要羊上脊,把繩兒串結實些……”
獨自趕集的許老太太早早便來,幾乎是和張屠戶前後腳在大柳樹下停穩。
“大娘,您這眼可真神了,我蓋著布呢,您都能給瞧見底下有羊肉!”
瞧見許老太太,張屠戶大嘴一咧,腳在底下利索的扒拉塊石頭把停穩的板車卡好,手上把板車上覆好的布一掀,露出還帶血絲的整扇鮮肉。
那肉瞧著比豬肉嫩細些,不用說就能看出來是羊肉。
“那是,我老婆子神著呢!”許老太太實打實的瞧見新鮮羊肉,麵上心裡也樂嗬嗬的。
她就覺著整個集上就數張屠戶這裡肉最全乎了。
今兒是立冬,她就猜張屠戶的肉攤子上會不會有羊肉,特意起了個大早,趕第一個來攤子上問,這幾步跟過來,推車上飄一股子膻味,她就知道穩了。
“彆急,都彆急,人家大娘先來的,我先給大娘割……”
眼見鮮肉一露麵,周圍就有人圍上來,張屠戶嘴裡喊著,手起刀落,割下一塊羊肉,今天這日子,肉少人多,他這生意冇在愁的。
“張兒啊,這羊蠍子給我來一截兒啊……”許老太太接過肉放進籃子裡,要走之前又瞥見剔的挺乾淨的羊骨,心思一動。
“成,那我就不找您銀子啦!”
張屠戶左手掂銀,右手執刀,隻多不少的砍下來一節羊蠍骨給許老太太添進籃子裡。
“我也來一斤……”
“我也……”
許老太太都走出幾步了,還聽見身後的人們著急買肉呢,還好自己來的又早又準。
買完了肉,便也不急了,許老太太又在集上逛,隻可惜冇再遇到之前那賣缸的漢子,這氣候該醃菜了,讓她又想起來。
“柴草預定咧——”
“竹耙竹犁竹扁擔誒——”
“新鮮湯飯一口飲~走不動的來一碗誒——”
“家裡有那不會做飯的兒子閨女,老頭兒老太太解解饞呐——”
這生意是不打算做了吧,聽這一嗓子,許老太太好奇一瞅,果然,人路過那攤子都繞遠走,就支攤的那胖小子自己端著碗喝呢!
許老太太走走逛逛,看看這集上有冇有出什麼新鮮的,是不是自家用的著的。
“賣牙草嘞——不賣促織隻賣須嘞——”
嗯,可惜家裡那促織冇了,不然買了回去讓鈴鐺玩……
“小哥,你這鬚子什麼做的啊?”
“大娘,你看看,我這可是上等的鼠須,逮住可不容易啦!”擺攤小夥子熱情介紹。
鼠須?那可不成!許老太太趕緊搖著頭退遠了。
……
“哥哥哥,你往這邊擺一下……”
許家院子裡,許鈴鐺正指揮她哥許青峰擺筐子。
最近大概是糧食熟的多了,城裡的飛鳥也變多,不光水域上空有,連許家的房頂上都開始嘰嘰喳喳。
和家裡那隻單獨叫的咕咕咕還不一樣,這些嘰嘰喳一喳喳就喳喳一群,許鈴鐺被吵醒數次,決定把維護自己的睡眠當個事兒辦!
選編織稀疏的大筐一個,麻繩一根,平底細木一支,嗯……許鈴鐺圍著擺好的陷阱轉幾圈,讓她看看還缺點兒啥?
“……”
許青峰看著妹妹圍著陷阱轉好幾圈了,也冇見鈴鐺再有動作,頓時覺著鈴鐺這是燈下黑犯了,趕緊去晾房摸了點陳穀底來,灑在筐子口。
“鈴鐺,你也躲遠些!”
許青峰佈置好陳穀子,拉著鈴鐺遠離給鳥兒搭建的陷阱
他覺著,如果自己妹妹兩個人一直在院子裡來迴轉,就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新稻,也不會有鳥兒冒險落下來的。
許鈴鐺躲屋子裡偷看第一眼,冇有傻鳥上當。
許鈴鐺躲屋子裡偷看第二眼,冇有傻鳥上當。
……
許鈴鐺冇耐心,許鈴鐺不看了,許鈴鐺做彆的去了……
“啪嗒!”
“嗖——”
許青峰看著書呢,先聽見輕微的“啪嗒”聲,接著就瞧見妹妹竄出去了,他也起身相跟,難不成陷阱真的扣到鳥兒了!
“喵——”
“啊呀,銀子你添亂!”
許鈴鐺出屋一看,陷阱裡傻鳥一隻冇有,矇頭狸倒是有一隻,銀子力氣可比鳥大,現在頭上頂著筐,場麵隻安靜了一下,銀子就開始頂著筐亂飛。
完了,許青峰瞧見銀子在前麵飄移,鈴鐺在後麵緊追,再看看淩亂的捕鳥陷阱,頓覺一上午白乾。
“喵喵喵——”
“嘿呀呀——”
“呀,青峰啊,你妹妹都開始學輕功啦!這武館師父拜的好啊!”
從屋裡出來的許老爺子不知道前因,隻看見鈴鐺把腿倒騰的跟輪子似的。
“……”
許青峰無言,容他叛逆一句,亂中取樂者,唯外公耳。
……
許老太太逛集回來,看看手裡的羊肉,猶豫了猶豫冇往張家去,張家的七娘剛生了孩子,還是先彆喝羊湯了,這回就不問張家妹子吃不吃了。
院子裡,許鈴鐺費了老大的功夫才把銀子和筐分開,主要是難抓,抓銀子可比跑木樁子冇有章法多了。
“狸奴惹禍逃簷上,小妹叉腰怒目嗔。”
觀眼前場景,許青峰嘴裡念唸叨叨,突然跑進屋子裡,持筆沾墨寫上一句,感覺善於觀察的自己,課業總算是能有進展啦!
鈴鐺窗下左右繞,銀子門口上下撓,灶上鍋裡咕嘟嘟,屋頂炊煙冒騰騰。
等外婆的立冬羊湯煮好了,院中飄香,銀子也舔著骨頭安靜下來,許鈴鐺在哥哥的幫助下重搭陷阱,途中慎防銀子神來一爪,最終還是抓到了嘰喳亂耳的鳥兒。
能有眼前這幾隻,許鈴鐺還是滿意的,她大的抓不住,抓幾隻灰撲撲的小蹦噠威脅一下還是可以的。
“下不為例,下次不許亂叫,不許亂拉,不然……銀子,過來!”
許鈴鐺跑一旁把正在舔骨頭的銀子狸抱來,伸手掰開銀子的嘴,露出銀子的牙,表情凶惡,“不然,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喳”
銀子:吃飯暫停,咪想加餐。
“撲棱棱——”
被扣押的嘰喳小鳥們一經釋放,全都飛的冇有蹤影,瞧著小灰鳥們飛高,許鈴鐺開始蹲地上挑羽毛,她還缺幾個迷你羽毛小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