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洗墨堂院中,微黃的桃李樹下,許青峰手握書卷,開啟美好一天。
美好開啟前,讓他先來看看妹妹鈴鐺的家書。
“哥你晨安,妹今修書奉上,聊寄近況!近日事繁,中最要者,乃妹去觀武試!凡見聞者,梳錄於眼,但不全!繪圖寄呈於你……
長者言,諸多武技試之無妨,縱不成,亦無傷……望哥先試之,若得成,請歸來告妹,妹再習之……”
不全的武技?當真無傷?是我親妹?許青峰倒倒信封,倒出三十九枚銅錢來,這莫不是自己的醫藥費……
“……”許青峰抬頭望樹,到底要不要找幾隻蟲子給鈴鐺寄回去。
……
“咣咣咣——”許老爺子拍打院門。
這哪個小子想出來的,門上不鑲門環,這是鑲了塊馬掌麼?
“誒喲喲……”
許老爺子甩甩自己拍的生疼的手,甩完又一愣,啊呸呸呸,老言無忌,這要是馬掌,那他老許頭自己成什麼了!
“來啦來啦——”院子裡有人應答,接著許老爺子就聽見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一聽就是跑著的。
“老爺子?您怎麼來了!”開門的少年瞧著是認識許老爺子,一見他就挺親熱的喊,而且當下立馬就把院門開圓了。
“啊……孩子啊,我來了……”門前少年一打招呼,許老爺子懵坑了,壞了!這孩子他不認識!
說實話,真不是許老爺子記性不好,實在是這院子裡的少年們吧,大大小小,小小大大,來來往往,往往來來……
而且除了有良,劉子,黃小郎……這幾個大些的,麵熟的,其他小的,冇長開的有時候瞧著都一個樣。
若是再亂穿衣裳,換著穿衣裳,那就更認不明白了,許老爺子懷疑自己到現在都冇見全過這些人!
那也不能說自己不認識啊,要不多傷人心,許老爺子一開口更親,“孩子啊……”
“我來看看我那張兄弟……”一老一少就這麼親親熱熱的攙扶著往前走。
大雜院真是一天一個樣,許老爺子走這幾步路,瞧著院子裡還搭上棚了,整整齊齊的弄的不錯。
“老爺子好~”走路上還有彆的孩子打招呼,許老爺子心虛嘴也虛,這都誰是誰啊,這怎麼認識的一個都冇在啊!
“嘎——”
“誒~”
許老爺子往前走,有隻鴨子從側方襲來,許老爺子要是慢跳走一下子,此刻擦邊的鴨屎就會正落他腳麵上。
“走走走!”少年跳前一步去轟那鴨。
“這鴨你們養的?”許老爺子指著那翹蹼撓頭的臟毛鴨子,這鴨子他眼熟!
“是啊,春天的時候十三從河邊撿的,剛開始是顆蛋,結果還冇來得及吃呢,第二天孵出來了,就養著了。”
“老爺子您想吃?就是它不愛浮水,臟的不講究……”
旁邊的少年看許老爺子對鴨感興趣,直接就開口問,隨時準備去抓鴨。
“不不不,挺好的,挺好的……”許老爺子趕緊拒絕,這可是他在這院子裡目前唯一相熟到了,可不能被吃了。
猛然看見熟鴨,許老爺子更是心虛,這該怎麼和這孩子說自己之前指鴨教狸,要是現在還要吃了這鴨,顯得也忒不地道了些……
“啊呀,孩子啊,這二位就是……”
許老爺子繼續走,將要邁過門檻進屋之際,瞧見門框左右站著的倆“門神”。
“我們家老爺子昨晚上就是撈的他倆!”
小少年脾氣直,當著門口兩人的麵講話也態度不咋好,都賴他倆,老張叔還在屋裡躺著呢!
還去河裡練武,那河蚌怎麼不去咬他倆腳後跟!
“是是是……”被人當麵說了,門口兩人麵上都諂諂的,一點也不敢惱。
“有理啊……是……誰來了啊……”
許老爺子還冇再開口,就聽見屋裡張兄弟說話了,張兄弟這嗓子聽著挺啞呀!
“叔,是許老爺子來瞧您來了。”旁邊少年趕緊回答。
原來你叫有理啊,許老爺子看看身旁少年,可算是知道這孩子叫什麼了!
“兄弟啊,老許頭我來看你來啦,你可還好啊……”
許老爺子抬腳就往裡走,邊邊走邊問,等話問完,他人也就出現在張路兒的床邊了。
“我無事,就是孩子們太擔心了……”
見人過來,張路兒開始掀被子往起坐,剛坐起一半,少年有理就衝進來了,門口兩人也人視眈眈的,有往裡衝的趨勢。
張路兒:……
許老爺子就瞧見他那剛纔臥床,後來似乎要掙紮起床的張兄弟,躺平,甩被,閉眼,一氣嗬成,動作敏捷。
“叔啊,大夫說了,讓您靜養。”
有理進來看看,又伸手把被子給張老漢裹嚴實,和許老爺子點個頭,才又出去。
有理前腳走,張路兒後腳睜開一隻眼,瞧見門關上了,隻有許老爺子一個人在,麻溜的翻身起床。
“兄弟啊,你這是……”許老爺子眼觀全程,理解不了一點兒。
“我是真冇事,就那河,我老張這些年掉了了多少回了,我就算腦袋朝下掉河裡,龍王爺都不一定會要我……”
逮著許老爺子,張路兒大訴特訴,這些孩子看他看的緊,生怕他留毛病,謹遵醫囑。
“人家大夫說不讓受涼,我晚上溺屙啊,他們要裹被子裡抬著我去!!”
張路兒瞧著一副要瘋的樣子,已經在上下尋找許老爺子身上哪裡能再藏個人,他好偷跟出去。
“哈,孩子們是好心呢……”瞧著張兄弟是真冇事,許老爺子這聲嘲笑發出的很放心。
他可冇說差話,瞧這屋子,應該是院子裡最寬敞,采光最好的一間給張路兒住了。
“……”聽見許老爺子這麼說,張路兒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蓋被,閉眼,又不吭聲了。
“誒,誒,真彆鬨氣,門口那倆小夥子就是你昨晚撈回來噠?他倆就這麼待門口啊?”不吭聲了,那換個話題。
聽見許老爺子問這個,張路兒又先睜一隻眼,再睜一隻眼,然後麻溜的坐起來,“我和你說啊……”
“你說。”
許老爺子洗耳恭聽,這麼看好友的確身無大礙,這一起一躺的,翻騰的比案板上的魚還歡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