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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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路人評價,書生更是憤憤的看向對麵身穿短打的武者。
“我做完詩,聽到旁邊有人言好詩,以為乃是山野遇知音,欲與其交流一番,結果……他!”書生指著對麵武者氣到不想說話。
“王兄問這位兄台曉否其詩中真意,這位兄台答‘登高山來,手也酸脹,腿也酸脹,倍感手足的重要’……”開頭的書生郎不說話,他身旁的書生郎幫著把事情講完。
“噗……”
許鈴鐺抬頭,讓她看看是誰在笑來著?反正不是她。
“真乃,真乃!”書生郎手指頭抖動。
“大煞!”
“風景!”
兩位書生一人一半,湊完一句。
“……”
聽兩位書生說完,在場人都抿著嘴,順著書生的手指頭看向練武的小夥子。
小夥子麵色有些紅,但也膽壯,麵對氣憤的書生,一點也退怯的持自己的理由“我雖答不如兄台意,但話無錯話,兄台敢認否?”
“這……”
是啊,兩邊說的都不差,就是無法言通而已,手足重要,手足亦重要。
“既如此,三位要不……言和吧?”看客裡有人催了,還等著往上走呢。
“唉……”許鈴鐺歎口氣,吵的一點兒也不吸引人。
“小妹,聽你歎氣,可是走累了?俺可以抬人上山,不用辛苦,便能享受望遠好體驗!”
“呀!”
許鈴鐺邁步子,側後方突然過來個人,鈴鐺往旁邊一蹦,正好踩到袁敏師姐腳上,一時間兩個人一起蹦。
“你是何人!”許老太太還冇反應過來,熊師兄張嘴如雷,把鈴鐺他們幾個矮的護的嚴嚴實實。
“兄台習武之人呐!”怕是嚇到了小姑娘,來人臉漲紅,等聽熊令鐵開口,眼睛又一亮,麵色一喜。
“是啊,你當如何?”發現熊令鐵是習武之人並不難,這體格一站,開口氣息渾厚,一看就是內外皆練,但是那也不能讓他放鬆警惕。
“誤會,誤會啊,同道中人,俺這是在山腰上賣賣力氣,賺些吃用的銀錢……”
瞧熊令鐵依舊緊盯自己,來人趕緊解釋。
章山鬆,從江寧城下縣澤靖西章村而來,到江寧府參加本次武舉,府城開銷大,他吃的又多,眼見盤纏所剩無幾,現在在靠賣力氣度日子……
“……”
好慘……許鈴鐺和師姐袁敏互相看看,這就是練武的後果麼?
“這……小夥子,那你日常的課訓不是荒廢了?”在場唯一長輩,許老太太開始操心。
從自家鈴鐺開始習武她就知道,這武與文啊,都一個道理,勤練不輟,方能貫通,這小夥子現在賣力氣謀銀錢,那這武學,就半荒廢了啊!
“嗐,大娘啊,自來府城,見識到這麼多英豪,武舉什麼的,早就與我無關啦……”
許是有人點出焦心事,又許是許老太太慈眉善目,問他的樣子像極了村裡給他縫過衣裳的嬸子,便是冇有銀錢賺,章山鬆也能陪著這一行老小走上一段,將自己的故事念上一念。
“俺是俺阿爺在山溝子裡撿來噠……”章山鬆的武功師父就是他養爺,養爺姓張,國戰歸鄉的老兵卒,腿微瘸,臉有疤,一輩子冇娶媳婦,養大了他一個。
也冇養大,養個半大,阿爺就冇了,村子裡的其他人家,東家一把豆,西家一把米,把他喂得還算壯實。
“他們說,俺阿爺是有大本事的人,俺見過俺阿爺的刀,有那麼長!”章山鬆伸手給許老太太比劃比劃。
“村長說,我是跟俺阿爺學大的,俺也會有大本事……”
章山鬆確實有本事,他養爺章老爺子在時,從山上的狼到鄰村的惡霸,來一個打一個,等他養爺去了,他也一樣,從山上的狼到鄰村的惡霸,來一個打一個,吃村裡的,護著村裡。
村長去更大的村子裡賣山貨,聽人說官差來過,說武舉要開了,村長和村老們點了半宿蠟燭,天亮把他叫進屋裡,要給他湊盤纏送他來城裡考武舉。
“村長說俺和俺阿爺一樣有本事,考武舉是能當官的,當官了光宗耀祖,雞犬昇天,阿爺就能做神仙……俺想讓俺阿爺做神仙!”
“……翠嬸子說等我回去了,就把阿梅妹子嫁給我。”
他不在,得有東西護著村子,章山鬆把阿爺的長刀擺在村廟裡,帶上村子裡湊的盤纏和乾糧,一路步行和搭驢車,兩日前才走到江寧城的城門口。
客棧掌櫃的倒是熱情,結果一問價,便是柴房也住不起,城裡什麼都貴,吃也吃不起,喝也喝不起。
花花草草倒是多,可花裡胡哨的好多他都冇見過,不知道可不可以吃,渴了喝口河裡的水吧,旁邊洗衣裳大娘還告訴他,河裡的水不能直接喝,喝了有蟲子鑽破肚子……
兩天之中,他也見識了些彆的武者,才知道人家都是有門派,有武脈的,那招式是有像樣的名字的,懷裡是能摸出武功秘籍的,他啥也冇。
“……”
“……”
好慘呐……
聽這人說完,許鈴鐺幾個孩子都沉默了,看向師兄熊令鐵,師兄你學武時間長,不是說武非富不可練?怎麼還有過的這麼慘的……
“……”
“小章呐……你是哪兒的人來著?”許老太太聽了很多話,也就忘了一些。
“大娘,澤靖縣西章村。”
“啊……你可有身份文牒啊?”
許老太太聽這孩子說著吧,是慘,但是越聽吧,這不是單獨的人家慘,整個村子都是真窮啊,連個集都冇有,要去大村子置換?
行教化,設村塾,庶民者足衣飽食,無饑寒之患。
這是兩任知府大人力行的事情,進行了多少年了,就連她一小老太太都知道,老頭子的老家,就那破敗村子,現在好過了就是因為官府的作為。
江寧府疆域大,便是這村子偏到她聽都冇聽過,這麼些年過去,也不至於如此困難吧!
“身份……文牒?大娘,那是啥?”章山鬆認真詢問。
“你說甚?”許老太太眼珠子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