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審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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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明查啊——”
聽見曲知府問話,老婦人江白氏剛站起來,又跌跪下去。
“民婦,民婦已經守寡十餘年啦,我那亡夫江水發,十餘年前出船捕魚遇難,都已經安墳十多年啦,如何,如何能死而複生啊——”江白氏激動的聲音都大了。
“嘩——”
她這樣一說,場外百姓又開始議論,是啊,這活人怎麼還能冒充死人呢,這江白氏人家是寡婦啊!
“老子纔沒死呢,老子闖蕩雲州,霸業雄厚,唔——”旁邊獨眼鱉掙紮著喊,被朱捕頭一個爛菜梆子堵上嘴。
“大人,這江漁娘,便是屬下查詢到刀尖所在的經手人家,當日是……”朱捕頭站在堂上講述當日從齊氏醫館聽來的事情,以及後續他知道的事情。
“大人,卑職特意將齊氏醫館的齊大夫請來,此時齊大夫全程知曉,可為人證。”朱捕頭示意旁邊的小齊大夫。
“大人在上,小民齊氏醫館醫師齊三三,當日事情如朱捕頭所言……”
齊三三是知道今日有開衙審案,但是他那醫館離不開人,所以並冇有在意此事,在他心裡還是病人更重要,八卦什麼的靠後站。
朱捕頭來找他時,他還是懵的,一路上聽朱捕頭講,才知道這事情竟然和當日江漁娘被魚嘴裡的刀尖劃傷一事應和上了,趕緊過來作證。
齊三三將當日事情,連那條魚怎麼死的都說的明明白白,不但曲知府聽著點頭,朱捕頭心裡也慶幸,這還好把小齊大夫拉來了,醫書也是書,這讀書多了倒是會說話,不像他,總擔心講不明白……
“竟然是這樣啊!”
“如此看來,江漁娘是這案件破獲的有功之人,怎麼可能和這凶手有關係呢!”
“是啊是啊,這必是他為了報複攀咬江漁娘母女!”
“小齊大夫都說了,那還能有假!”
“我們信小齊大夫的——”
堂上齊三三蠻感動的,不曾想過,自己安安分分開家醫館,得到了大家這般信重。
“不錯,我也知道這個,我當時還誤會小齊大夫了哩……”
齊三三動動耳朵,這聲音很熟,韓家大娘您生病了就多休息,心神不寧就少聽少看少記,可以不開口的……
“冇錯,我也看見了!要是不夠我還有證人!”
嗯?
許老太太一個冇注意,自己家的鈴鐺往前麵蹦躂幾下。
這孩子!
許老太太和許老爺子一邊一個,二老瞅準了鈴鐺還要蹦躂,一下子給她薅回來。
雖然不知道鈴鐺又琢磨到啥了,但眼下堂上局勢明朗,知府大人分明已經是偏向江漁娘母女和小齊大夫一邊的,哪裡還需要鈴鐺再往上添熱鬨。
倒是有附近百姓好奇看幾眼,見鈴鐺還是孩子呢,隻當是瞎喊的,繼續扭頭看堂上。
堂上,有多方證言,證明江漁娘就是最初發現刀尖之人,柯家二老對著江漁娘就擺,嚇的江漁娘趕緊將兩人扶起來,可受不起。
“使不得,使不得——”
“混——”吱唔半天,獨眼鱉將菜邦子嚼碎了,能說話了,被朱捕頭一個比劃將混賬話憋回去。
“她就是我婆娘,我打了那麼些年,怎麼會不認的!”獨眼鱉梗著脖子喊。
“還打婆娘!”堂上衙役和外麵百姓更怒了。
“我娘都說了,我爹走了十幾年了,你這惡人還要攀咬,大人,為民女一家做主啊——”江漁娘也開始喊。
“不可能,這就是我婆娘——她那屁股蛋子上有塊紅記,不信看一看——”獨眼鱉扯著脖子喊。
“啪——”
“荒唐!”聞言,曲知府驚堂木一拍,怒喝獨眼鱉。
江白氏更是一副羞憤欲死,要撞柱子的模樣。
不管是有是無,獨眼鱉當眾嚷嚷女子私事,當真是,當真是……氣煞很多人。
“江白氏,你欲何言?”曲知府瞧著老婦人被勸的心情平複下來,遂問道。
“大人,民婦年老體殘,不覺羞得,隻家門不可冤枉,大人可尋人驗看,老婦我隻求清白……”江白氏握緊女兒江漁孃的手,看向曲知府。
“白嬸子,我們信你——”外頭有百姓帶頭,不少人開始喊。
把人逼到脫褲子看胎記,這獨眼鱉真不是個人!
“既如此……喊位女醫來,另……”
為使百姓中無異言,曲知府除了著人請一位女醫來為江白氏驗看,還打算請兩位有德婦人一同陪著,一是安撫江白氏,二來也可更令人信服。
這選誰……選誰……師爺當為知府大人分憂,師爺往堂下一看,呀,這不許老夫人,大名鼎鼎的芸娘子啊,她名聲好。
“大人……”師爺湊近了曲大人的耳朵推薦,許老太太正看著呢,就被人給請到衙門大堂裡了。
許老太太算一位,另有早上來采買,順帶觀望熱鬨的廣安堂王嬤嬤,也被喊上堂。
兩人隨著女醫和江白氏一起進了後堂小間。
……
“這……這是……”
小間裡,江白氏褪了衣裙,在場三人都驚呆了,江白氏的臀上斑駁一片,全是舊疤。
“這,這是何故?”女醫輕輕觸碰,這樣的疤痕,陰雨天會很不舒服吧……
“不怕叫幾位知道,我那亡夫生前凶惡,喜好飲酒,一日冇有酒錢,將我推坐到取暖的火盆裡……”江白氏頹然,說起十多年前的事情,依舊眼圈泛紅。
“這……”在場幾位女子互相看看,搭手幫著江白氏將衣裙穿好。
幾人複入堂中。
“秉大人,白大姐身上並無紅色胎記!”
薑醫女,許老太太,王嬤嬤,三人異口同聲。
“這怎麼可能呢!”獨眼鱉急得要站起來,被朱捕頭又按跪下去。
“大人,我等都確認。”三人再次肯定。
確實無差,江白氏身上隻有積年的舊疤,並無胎記與新傷,此事與此案無關,幾人自然不會多言,便是有關,那也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