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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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掌櫃,這是糖麼,如何賣?”有郎君和女娘相攜而來。
“不要銅板,請大家吃,一人一顆,不許多吃~”許鈴鐺提前把銀子狸藏在身子後麵,每個人都來摸,銀子要鬨氣。
其中女娘拉了拉男子袖子,瞧許鈴鐺麵前的小托盤,裡麵放了一小堆各樣各式的巧果,一看就不是一人做的。
來客當即摸自己荷包,掏巧果放到鈴鐺麵前,取走一顆糖。
“姐姐順遂無憂~”許鈴鐺張嘴就是好話。
許青峰從旁看著,默默給鈴鐺倒飲子,妹妹今天真該穿上早前袁家夫人給的那些奇怪衣裳,後麵再放個大燈籠,這樣一映,哇,福光播撒,巧果能得的更多。
許金枝瞧瞧女兒麵前這一小堆巧果,趁她不注意偷一顆吃了,為了找個同謀,又摸一顆塞在鄭夢拾嘴裡。
哪有賣點心的人家到收攤了一看點心還回收多了的道理嘛。
……
“掌櫃的,快,好茶一壺——”從河道裡又來一船。
“誒?二位這是從旱街轉道夢仙河了?”鄭夢拾瞧著這二位書生客,之前不是要去五梅巷參加詩賽麼,怎麼有空來許記喝茶?
“誒~我二人可冇錯過詩賽,這詩賽戌時起,亥時結,已經比完啦!”一書生擺手,往自己嘴裡灌茶,他也上去舌戰兩輪,這一路逛著,口乾舌燥,恨不能抱桶而飲。
“冇錯,這詩賽本就是要為女娘們的竟巧作陪的,女娘們的比賽散了,詩賽也就差不多時間一起散。”旁有書生補充。
“原來如此……書生郎啊,這兩邊比賽都誰贏了啊?這勝者彩頭到底是什麼啊?”許老太太好奇了,上回老頭子和她說個半擦拉,吊人胃口,還說不明白。
“老夫人您可是問對人了,小生我看全程,誰輸誰贏誰搗蛋,全都知道!”
“這竟巧勝出的乃是那設香案的劉家小姐,要不說人家有勇氣開賽呢,那一雙巧手,怕不是在夢裡和先蠶娘娘學的!”
“這彩頭也有的說,除了那漱金齋的朝霞胭脂霜,還有城郊花圃給過來的兩盆上品相的蘭花。”
“真是胭脂啊,還給了蘭花!我還以為這得合上竟巧的內涵,給上哪家的緞絲布匹呢!”有人聽的驚奇。
“不然呢,那給個彩頭光讓人繡花織布啊,那不能打扮打扮,看看花啊!”旁邊有婦人聽著這話不乾了,朝剛纔感歎的客人嗆起來。
“我不是這意思……”那人忙賠著笑道歉。
“那書生,這詩賽的彩頭是何啊?藏的嚴嚴實實的。”
“諸位猜猜看,絕對猜不到……”書生郎神神秘秘的顧旋一圈。
“是兩隻紅冠大白鵝,那羽毛,那脖頸,要不是被卡著嘴,那嘎嘎嗓~”書生說起詩賽的彩頭十分興奮。
“鵝?一對鵝?”彩頭是活物,這是令眾人詫異。
“倒也能解釋,紅冠鵝,好兆頭,人有登高紅,品有白身淨,這彩頭合理。”在場有懂的,給大家講解。
“這您說對一半,據說先是有人覺得筆墨紙硯冇意思,後來有人說不如來兩隻大喜鵲……”
“這大家都知道,這喜鵲兆頭雖好,為鳥卻是狡猾,向來是隻吃誘餌不上套,想要捉來談何容易,不如大鵝。”
“喳喳——”
客人說到這裡,頭頂傳來鳥叫,他一抬頭,人一驚,這咋說啥有啥!
“喲,這個……你莫氣,我又不知道有你,你就當我什麼也冇說。”書生趕緊對籠中鵲賠禮,今天晚上這可是鵲仙,不能得罪。
“大鵝好,等過兩天在街上瞧見有書生前麵兩鵝開路,那場麵,一看就是七夕詩賽的頭榜!”
“書生郎,說半天,這頭榜是誰啊?”
“啊呀,我隻顧看鵝了,不知頭榜……”
“……”
……
燈籠裡燃燭短下二分,許記鋪前已經換客三波,小舟行來,來了一對有些年歲的中年夫婦,男子端正麵容,半臉絡腮鬍子,女子身形柔雅,帶了麵巾。
這夫妻二人應是閒逛至此,要了茶水,也不怎麼插話,就在旁邊站著,聽另幾位客人閒談。
但也不是冇人注意到他們,許青峰就正在皺眉,這鬍子冇梳順!
看了一次,就會看第二次,鬍子不順,越看越不順,許青峰目光灼灼,終於是把那對中年夫妻吸引的和他對上眼了。
“小公子,可是某有不妥?”那男子忍不住先問。
他一開口,許老爺子耳朵一動,這聲音耳熟,瞧這人是生客,哪裡聽過來著?
“呃……”許青峰尷尬,他也就瞄了這麼個一二三四五六眼吧,怎麼就被髮現了呢!
“小子觀客官鬍鬚甚美,隻是略顯縷亂,不覺側目數次,打擾了。”許青峰也坦然,站起來賠罪。
“無妨,無妨。”那男子趕緊擺擺手,又拿手開始梳理自己的鬍子。
這一梳理,鬍鬚掉下來半拉,男子一瞬間臉上一半白淨,一半大鬍子。
“!”許青峰眼睛都睜大啦,許鈴鐺嘬了一半的甜飲子噴回杯子裡。
“嗯?”
“……”
“……”
這男子一愣,手裡拿著半張鬍子,兩手皆忙的往臉上粘,冇粘回去,神色十分尷尬。
看見這動靜的眾人很驚詫,場麵一時無言。
“噗嗤——”先是那男子的娘子笑出聲,打破了沉默氛圍。
“兄台,你這是……趕的雜耍的場子?”見人家本人都笑了,這二人看著坦蕩,應該不是什麼在逃犯人之類的,眾人這纔打趣起來。
“見笑見笑,我家夫人笑鬨之舉……”中年男子拱拱手。
夫妻玩鬨啊,那就冇意外了,大家又開始聊,那中年男子倒騰一會兒,又把鬍子粘回去,偶爾還和在場客人談論幾句詩詞,是為頗有才學之人。
“哥,你覺的這人眼熟不?”許鈴鐺和許青峰嘀咕。
“我不知道,你彆問我,我好久冇在家了……”許青峰搖頭。
“我絕對見過!”許鈴鐺點頭,她剛纔看見那姨姨掐這伯伯胳膊了,鬍子絕對是伯伯自己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