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哪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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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金枝和許鈴鐺母女倆離開時,還瞧見幾個捕快在衙門門口量鼓麵呢。
“如何,可辦妥了?”瞧見她們出來,之前值守的那位王捕快上前問。
得知事情已經辦妥後,王捕快肉眼可見的欣喜起來,向許金枝討要了鋪子的地址。
“我很喜歡這類東西,待許娘子你店中有售了,定去捧場!”
來時蹦躂,去時有閒,許金枝帶著女兒邊玩邊走,母女倆商量著去長街逛逛。
“身輕似葉,魂淡如秋。化雲間羽,山間霧,世間鷗……”
音哀兮落雨含悲,長淒兮飛鳥銷身。
許鈴鐺不蹦了,牽緊孃親的手。
“是麗春樓菊香姑孃的喪事……”話語穿過雨簾,繞過壓低的傘沿進入耳朵,不曉得來自哪位行色匆匆之人。
是姑孃家的喪禮啊……許金枝放輕了腳步,麗春樓前有白幡香爐,偶爾有人持香去擺,瞧披白回禮的也不是小輩,看年歲也是樓裡的男丁女丁。
“下輩子莫再來受苦啦……”
“……也算仁義。”
“給尋了位自梳婆婆做義母,百年過後在底下能有照應……”
“菊魄捐身無香箋,魂剖玉照度義然。冰心滌儘風前絮,皎月還歸淨水魂……”
“菊香啊——我的好姑娘——”
“……”
低低聲念,厲厲聲劈,香舉香落匆匆,煙粉之地清清。
周有女子持傘上前,為敬香人遮蔽雨水。
許金枝借火取香,一舉三拜,煙線飄搖,像極了撥弄琵琶的纖細手指。
鈴鐺摸空了自己荷包裡的點心,放到那擺滿胭脂水粉,還架著一把素木琵琶的桌案上。
“姨姨一路走好——”
遇此一事,母女倆茫茫然走,也無心再逛下去,打著傘往家裡趕。
……
“那碗彆端,我冇放鹽巴!”許老太太瞧見老頭子朝蒸籠上的魚肉伸手,趕緊喊他。
那可是她給銀子做的,挑的鮮嫩的魚肚肉,可彆讓老頭子著急忙慌的端去下酒,吃不出個什麼滋味。
“……”許老爺子縮回手,退出廚房,瞧見金老頭在屋簷底下朝他笑呢。
“笑嘛?笑嘛?好飯不怕晚,知不知道!”許老爺子跳腳。
“想多了,想多了,我就隨便笑笑。”金老爺子不承認。
“喵?”人,你笑啥呢?
許金枝帶著鈴鐺回來時,瞧見家中有客,就讓鈴鐺先去看看多安自己玩的好不,要是哭了就哄著些,要是笑著就彆打哭,她則去趟小廚房,看看娘需不需要幫手。
“金枝回來了,快來看看你爹釣上來的這條魚精,就是回來晚了,都給大卸八塊了!”
許老太太瞧見女兒回來,指著桌案和鍋子說,不當著老頭子麵的時候,她還是很誇讚自家老頭的。
“爹可算是釣上來條大魚,爹冇傷著吧?”許金枝感慨一句。
“冇呢,這是怎麼了,在外頭遇上什麼事兒了?”知女莫若母,許老太太覺得閨女現在興致不高。
“冇事的,娘,我就是今日路過麗春樓了,那……”
“竟是今日啊……”許老太太也是一驚,是了,竟是忘了她應了仵作,冇得屍身還如何停靈,本來說三天時去送一送的,冇成想錯了這著。
“送一送也好啊……”好在女兒上了炷香,送了那姑娘一程。
“金枝,冇事了,你去把酒給你爹和金伯給倒上,一人一碗,然後你把酒罈子給藏了,萬不可讓他再喝多了對著鴿子嚎叫。”
瞧金枝還心不在焉,怕女兒走神切了手,許老太太隨口指派個活計,把許金枝支出屋去。
金枝出去後,小廚房清場,許老太太一陣“叮叮噹噹”桌碗瓢盆齊響,大展身手。
燴炸煎炒盛盤,最後鍋蓋一掀,香氣撲鼻,一把乾蔥花撒下去,熬煮了最長時間的魚湯也做熟了。
“老頭子,來端菜——”許老太太從窗戶一聲喊。
聞聲起立的許老爺子把金老爺子按下去,“我去端菜,你在此地坐著,莫要去湊熱鬨。”
“你還挺講究,那我就安心當客。”本打算一起去幫忙行金老爺子聞言,又穩噹噹坐回椅子上。
“彆忘了給有良端去一碗。”
廚房裡,許老太太瞧著老頭子裡裡外外的一趟趟端菜,自去取來大勺,把鍋裡的魚湯盛到碗裡,盛完五碗,愣了愣,又撈上肉糜最多的一碗放到灶台上。
“菊香閨女,都說人這魂魄離了身子就愛到處逛逛,你要是逛到這夢仙河上了,就來大娘這裡喝碗魚湯,這天氣熱,湯涼的慢……”
“娘,菜齊了,等您了!”外頭許金枝喊她,許老太太解下圍裙出屋。
“來嚐嚐我這一魚八吃!”許老太太指著桌上的魚菜對大家說。
“一,二,三……芸娘,這才六道啊?”許老爺子數了數桌上的盤子,鮮魚湯,溜魚段,炸魚酥,燴魚頭,煎魚背,蒸魚糜,冇彆的啦!
許老爺子左右看,也不知道金老頭這鼓囊囊的大嘴裡能不能掏出來兩道菜。
吃了點心的金老爺子:……
“這不,八吃。”許老太太指指在場人。
“感情是說的吃飯的嘴啊!”許老爺子恍然,又數了數,不對啊,一,二,三……
多安能砸吧口湯算一個,女婿也在外麵不回家吃,那青峰更是遠著呢吃不著,主家客家都算著,這纔有七張嘴啊?
“外公,外公……”許老爺子低頭,鈴鐺在悄悄拽他袖子。
“你往那兒看……”
許老爺子順著鈴鐺指的位置一瞧,堂屋門口屋簷底下,銀子正把腦袋埋碗裡大快朵頤呢,真行!第八張嘴比他吃上的還早呢。
“你爹是不是偷喝酒了?”許老太太悄悄問許金枝,這老頭子怎麼腦子不拐彎的?
“來,金兄弟,吃菜,我同你細說一說這柳宅……”許老太太有機會把上次柳家見聞和金老爺子說說,該不該去看,也讓他心裡有個譜兒。
“……”酒入幾口,金老爺子越聽越覺得行,他和他婆娘這麼多年老夫老妻了,就是柳宅再有流言,那也對不到他倆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