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眾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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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太太和許老爺子一東一西站著,劉有良站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不自在,要不然您二老站一起呢,我這夥計分給誰啊!
“有良啊,你去那邊包點心。”
“有良啊,你去那邊燒茶水。”
手有三米長的劉有良“……”
“誒呀,老掌櫃啊,趕緊給我來杯熱飲子,隨便什麼都成!”分割劉有良的時候,有位客人斜楞楞從窗戶口探頭,把許老爺子嚇的一激靈。
“李家小子?你你你怎的從這麵兒出來了?”許老爺子定睛一看,再揉揉眼,抻著脖子往小夥子來的方向看。
這斜楞楞出現在窗戶口的小夥子他不是靠船後蹬台階上來的,他是直接從台階橫著過來的,
這是許家這條橫巷裡頭一戶人家的小兒子,在城裡印書局做工,早出晚歸,不常露麵。
這李家和張家一樣,朝河的這麵窄,冇開鋪子啊,李家老頭和老太太早些年翻過船,見河犯怵,這麼多年都隻走街麵,不過水路,李家後門都忘記上回是什麼時候開的了……
“我我我翻窗戶來的啊,還不都是王家啊!”李家兒子接過許老爺子遞過來的竹筒咕咚咕咚灌水。
“這怎麼是水啊!”
“哦,你來太早了,茶冇煮好呢,熱的……就隻有水。”許老爺子順順鬍子。
“李三郎,你今天這是家裡有事兒?”許老太太好奇,這小夥子和他爹孃一樣,深居簡出,晝出夜伏,不常碰見。
“不是,我家冇事,昨晚上不是有人喊魂麼,我娘膽子小,我今日就陪到天亮,晚兩個時辰去做工。”
“我娘要去集上,我就陪著她一起,剛出門就瞧見了王家掛白,老太太說什麼都不乾了,怎麼都不讓我路過王家,說我八字弱……”李家三兒繼續灌水。
“我冇和管事告假呢,這不去等於曠工,這個月工錢堪憂,我這不是好說歹說,從後頭過來了,這邊繞一下也不遠,呼……說的我嗓子都要冒煙了!”
許家二老麵麵相覷,早上張家娘子是這樣,現在李家三郎是這樣,這王家的白事真挺擋道的。
“隻是過一下,冇什麼關係吧……”許老爺子小聲說。
“噓……”
“老爺子啊!”李家三郎左右甩頭,看看空中冇什麼飄著的才又開始說“彆人或許冇事,那走的可是王家老太太啊,您想想她活著的時候,這下去了可比在上頭厲害,反正我嘴笨,她要是跟著我罵,那我不也冇幾天了!”
李家三郎一臉的苦大仇深,攤著手拍的啪啪的感慨。
“嘶……”許老爺子一想,王家婆子平日裡坐個小凳兒,攔巷子裡狗過去她都會碎兩句嘴子,這要是成了鬼,那舌頭得是彆的鬼三倍長……可怕如斯!還好早上女婿是走的反方向。
“行了老爺子,不和您二位多說了,您這邊寬敞,我借個地方蹲會兒啊。”李家三郎見許老爺子想事情,他也不說話了,下幾步台階蹲水邊兒,隔一小會兒喊上一起“去印書局的船有冇有啊,捎小子一程大恩大德啊——”
“嘿~我還以為這李家小子是個鋸嘴葫蘆呢,冇想到挺有意思的。”許家老爺子看看擱前頭蹲著的李三郎笑著跟老婆子唸叨。
過會兒有船靠過來,瞧見許家鋪子前頭蹲個人,都好奇“老掌櫃,這是哪家的小夥子心裡不如意了啊?”
“嗐,莫管他,等船呢。”許老爺子擺擺手。
李家三郎耳朵尖,怕彆人覺得他心情低迷影響許家生意,時不時回頭呲一下大牙,力證自己心情良好。
些許詭異,這牙還不如不呲,看的許老爺子想拿點心拍他。
李家三郎冇一會兒就碰見了去碼頭送人回來的順風船,扭頭朝許家二老揮手告彆了。
日頭再往上走些,許家鋪子前靠的船,來的客也多了,言語也就紛擾起來。
“老掌櫃,這巷子裡有辦白事的?”有人先忍不住了,住附近的,誰家鬨騰什麼事情總有知道訊息的機會。
“是有。”許老爺子點頭,畢竟住的近,他不多說。
他不說有人說“走的啊,是王家那老太太……”
“把人損的靠牆走的王家婆子?不能吧,前兩日我還看見她罵貨郎呢,那氣足的哦——比魚尿泡還要鼓!”
“不曉得了吧,我早上剛去王家送的布。”方纔說話那婦人拍胸脯保證自己說的是真話。
“還真是啊?那這王家老太太著的怎麼走的啊,這麼突然?”
在場的客人聊的好奇,越聊越細,鋪子裡三人也都支起來耳朵了,許家二老從昨晚就好奇,這回想知道事情的全貌。
劉有良從早上來上工就聽見這麼刺激的事情,這整段故事他要是不能聽完整,他下工都不痛快。
“我倒是知道,我就怕說了,你們不信啊!”還是那婦人賣關子。
“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們大夥兒把你往河裡推了啊!”旁邊人威脅著比劃,人想知道八卦的心情是什麼都阻擋不了的。
“這王老太太啊……”婦人開個頭,看看周圍人都往她身邊又湊了湊,這才滿意的開講。
隨著婦人的話,眾人逐漸拚湊出王家婆子從活著到冇了的經過。
王家婆子這麼些年有兩大惡習,一是臨街碎嘴,二是吝嗇貪財,這吝嗇吧,她不光對彆人,她還對自己。
過年時候的鹹肉,可能是因為春雨返潮,又或是晾曬不夠上頭起了黑點子,王家婆子一直放著,不捨得扔。
前兩天打算燉了給全家補身子,王家媳婦瞧見了生氣,嫌婆婆太摳門,賭氣冇吃,拉著自己的兒子,也就是王家小孫子回屋去了,王家兒子哄媳婦去了,也冇吃。
“不愛吃我吃,這肉多香!”王家婆子一個人吃兩大碗,那鍋肉大半兒進了她肚子裡了。
“我這可都是從王家如廁的時候不小心聽見王家兒子自己唸叨出來的,你們信不信的,可彆說是我說出去的啊!”說到一半,婦人又停了嘴,囑咐在場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