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落座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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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咱們接下來,是去哪兒逛逛啊?”許老爺子看這天兒大亮著,雖然同徐掌櫃聊了一壺茶的功夫,但是架不住他夫妻二人出來的早啊,現在還有大把的功夫。
“往裡走走。”許老太太把那兩個盒子往懷裡揣揣,又覺得硌得慌掏出來,怎麼就忘了拿籃子了呢。
把盒子拍老頭子手裡“你給我拿著!”
“誒?”許老爺子手裡多倆盒子,前頭老婆子甩著袖子大踏步走了。
“老頭子,你說,咱倆要進去不?”茶館門口,老兩口兒猶猶豫豫湊著嘀咕,讓路過他倆往裡走的人都多看了幾眼。
走到這茶館屬實是趕巧了,這個時辰酒館食肆都還冇經營鬨騰起來,人家廚子都還歇著呢,唯有這茶館來來往往,進進出出些閒客,可不就讓許家二老逛著了。
按許老太太意思,他倆就該逮著新鮮鋪子逛逛,去看看這往日裡不常去的鋪麵買些,玩兒些新鮮東西。
但是走到都走到門口了,想想已經有好長的時間冇來過外頭茶館裡了。
家裡開著茶舍,冇少見著茶,這外頭的茶館自然是平日不來。
“走,咱進去看看,也看看人家這開的館子有什麼可取之處。”許老爺子帶頭往裡走。
“等等我,一起一起。”許老太太麻利的碎步小跑幾下,挎上老頭子的胳膊。
敢開在長街的茶館,裡頭洞天可不算小,是從內部打的二層座。
入了門口有一位肩擔巾布的茶小二迎上來“二位客官是要一樓散座,還是二樓雅座?”
“一樓就成。”許老爺子答話的功夫,就被許老太太揪著袖子朝一個桌位走,她早瞧好了,那桌子在的地方光線好。
“一樓雅座客二位——”茶小二揚聲喊一嗓子。
櫃檯後頭的賬房翻著簿子記上些什麼。
許老爺子落座,聽見這句喊,心裡想著館子真是講究,悄悄的問客人是散座還是雅座,喊出來的確是雅座,又給了麵子。
就是不知道他還怎麼區分一樓和二樓,要知道這散雅二檔的座位,落座費可不一樣。
“二樓三位客——廂內上座——”
正想著,茶小二又應了三位女娘進來,直接走錯楞梯上了二樓。
許老爺子:得嘞,明白了!
“走什麼神呢?”許老太太拎著桌上放好的熱水澆燙茶杯,自己的澆完了,也給老頭子的澆一澆。
“咱們喝些什麼?我是不想再喝茶葉了,不如來壺苦麥茶吧。”許老太太翻著泛黃的茶水單子對老頭子說。
不說自家天天賣茶水,看都看夠了在家裡都不怎麼喝,就說剛在許記喝飽了,現在怎麼也不成了。
“那行。”許老爺子喊茶小二上茶。
“老頭子,有冇有懷念點兒,當初咱為了咱家的茶舍,可冇少往城裡的茶館,茶樓跑。”許老太太往前挪挪,更靠近老頭子放低聲音說。
“可不是,當時咱剛喝茶就添進去不少銀錢,一天轉兩三個茶館子,我撒的尿都是茶水味兒的。”許老爺子這人一懷唸吧,就容易放鬆,嘴皮子一禿嚕,讓許老太太狠狠的在桌底下跺了一腳。
懂不懂事了,這正要喝茶呢,說的啥!
許老爺子捱了一腳,拿手拍拍自己的嘴。
“說起來,這臨福茶館,咱們當初來過冇?”
“冇吧,這樓閣設計,一看就是近十年江寧城裡鋪子的風格,我記著這位置當年是飯館子吧……”許老太太也被帶入回憶。
老兩口兒說的還是早年金枝還小的時候,夢拾也就是剛來許家不久,當時家裡的茶舍穩定了,夢仙河有了繁華的苗頭,他們夫妻倆商量著,單靠碼頭上找茶商買碎茶家裡生不了大筆銀子。
也該在這茶水裡頭趟出條路子,打那時候開始在各個茶館子偷師,看人家有幾種茶,觀摩小二沏茶的手法,和自家做對比,連茶水喝完後,茶葉的展葉形態,他倆都觀察觀察。
如此,再結合著許老太太早年間大戶人家宅院裡知道的零散手藝,許家嘗試著辨認分類碎茶,單賣茶水和茶包,顯得茶舍講究許多,生意漸漸的起來。
再後來女婿夢拾長大,年輕人腦子活,膽子也大,敢跟著許老爺子一起上碼頭問茶商整茶作價,運氣好碰見散售的茶商,家裡的茶葉檔次也就起來了。
可真是懷唸啊……
許老爺子端起老婆子剛纔為他倒上的茶水,喝一口,臉就皺巴了,一下子就不回憶了。
“好苦!”
“叫你走神,喏~”許老太太憋笑,朝桌子努努嘴提示老頭子。
“冰糖?這喝茶還要冰糖的?”許老爺子趴近了瞅瞅,冇看錯。
“小二哥,小二哥?”許老爺子招手。
“來啦——客官,您叫我?”小二哥一手撫胸前,一手背後麵持著長嘴茶壺,旋幾個身形在許家二老麵前穩穩站定,身微前傾,詢問二老。
這幾下子俊啊!許老太太眼前一亮,這跟戲班子裡演的俠客似的,看這壺嘴長的,好像背了把劍。
許老爺子冇看見眼睛放光的媳婦兒,他要是看見準讓人走,不再往下問了。
“小二哥,這怎麼冰糖還單放出來啊?是何吃食講究呀?”許老爺子指著那放在小碟子上的冰糖。
茶小二往桌子上一看,就明白了“您二位點的是苦麥茶吧?這冰糖之所以單獨放,端看二位是為何而點了。”
“如何說?”
“這苦麥茶益脾生津,且有剋製消渴症的大效果。”
“但是味道苦,客官若是想要健脾胃,自然可以用冰糖調和,但是要是剋製消渴症那就隻能是忍苦而喝了,所以這冰糖纔是單獨端上來,而不是化在茶水裡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這茶館子裡,隨手點的一壺普通苦麥茶,都有這麼大的講究,自己和芸娘都冇有消渴症,許老爺子揭開茶壺蓋子,把那幾粒冰糖都倒進去。
“小二哥,我看你這手上拿著長嘴壺,可是要表演一番?”許老太太觀察長嘴壺好久了,老頭子說完,也該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