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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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牲畜如上有靈,許鈴鐺定叉腰大笑,狂喊三聲“虜兔之人——許家許鈴鐺是也~”
不過此刻,她鬼鬼祟祟開啟最下層的兔子窩,趁著天光還在,盯上一隻乾淨些的兔小兔,捏著兔子後脖頸就提溜出來,托在手上跑走了。
那兔子懵的,一根葉子才嚼到一半兒。
等把兔子藏到屋中,再去淨過手,許鈴鐺才跑去飯桌上。
“怎麼這麼久纔來?”許外婆疑惑,她不是早就喊了?
“洗手洗多了。”鈴鐺低頭嚼麵,有些心虛。
簡單的一鍋湯麪,是許家人同二位穩婆的晚食,並非是許家愈來愈怠慢劉,張二位穩婆。
而是這飯是張細婆特意讓做的,做些無葷無涼,不膩不噎,清淡又充饑的飯食。
要麼說術業有專攻,穩婆一道,果然能想儘主家想不到的。
許老太太還記得張細婆是這麼說的。
“許家夫人,今夜我等的吃喝也要管飽且無錯漏,人常知待產孕婦的吃喝至關重要,其實臨近生產,陪同家人和負責穩婆的吃食也很重要,想要做好接生,首先我們要保持好的狀態。”
“許老夫人,你備些能漲力氣,但是不會跑茅子,不會生異味的簡單吃食,省的咱們吃的不合適了明日出錯。”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許老太太,此前她滿心滿眼的盯在閨女身上了,可是明日閨女隻能靠她們,是得把自己顧好了。
吃完飯,碗筷留給許家翁婿收拾,許老太太起身去陪閨女了,劉巧手和張細婆則最後再看一遍東西準備情況,再去看看許金枝的狀態。
雲淡雲也卷,月圓月也疏,許家宅院裡過早的安靜了,許鈴鐺又跑到爹孃屋子裡去看孃親。
見外婆和孃親已經打算寐上了,許鈴鐺就冇多說,回了哥哥屋子。
“休息休息吧,不知道幾時發動呢。”許老太太看了看閨女的肚皮,拿過她的手攏在手心拍了拍。
接著起身滅了兩根蠟燭,隻餘下一隻張蠟放到她那頭,讓屋裡留些亮光,這能讓她睡的更輕,更能聽到動靜兒。
“金枝,若是睡不著就把眼睛蒙上。”許老太太擔心蠟燭光讓閨女睡不好。
“誒呀,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心裡冇事的時候就算旁邊放炮仗我也睡的著,我就是現在心裡想的多。”許金枝捶床暗惱,這都最後關頭了,她緊張了。
“莫多想,娘一直陪著你,咱娘倆說說話。”許老太太披衣坐起。
且等共話海棠窗,窸窣幾時分曉。
許鈴鐺進屋,不安分的爪伸向偷渡到屋裡的兔身上,咦?以為抓到的是兔妹,結果是兔兄呀!
兔兄就兔兄吧,小鈴鐺把腿一盤,開始和兔子聊天。
院子裡更安靜了,不怕黑的許鈴鐺悄悄出去轉一圈兒,看幾個屋子都滅了燭,也躡手躡腳的回屋“兔,我去睡啦。”
然後乖乖的去躺好,自己把被子拉上,閉眼。
“你不去看看鈴鐺蓋好了被子冇?”許老爺子拎著根木質癢癢撓懟背。
“過會兒我再去,等鈴鐺睡下了,我悄悄過去看看。”孩大留麵,鄭夢拾心裡琢磨,該放手就放手,結果能怎麼樣,鈴鐺也是需要長大的。
入夜,許鈴鐺夢中咂嘴,真的有會飛的小姐姐端著金子來找她啦!金子啊,讓我咬一咬啊!
咂著嘴,金子飛了,許鈴鐺就開始追,一睜眼,床前站個人影。
“啊——話本上會飛的小姐姐是真的!你是來給我打掃衛生的嘛?”許鈴鐺睜眼第一問。
“鈴鐺,是你爹我呀!”鄭夢拾趕緊出聲音,先前鈴鐺那一嗓子,震的他差點兒也喊出來,這丫頭一陣子是一出,不曉得夢見啥了。
本來是怕吵醒小鈴鐺,結果上演了一出自己嚇自己,鄭夢拾覺得他白來了,鈴鐺還是給醒了。
“閨女睡吧,爹就是來看看你蓋好了冇。”
“蓋好了。”被子裡的許鈴鐺甕聲甕氣。
鄭夢拾就往外走,有聽見一句“爹爹,書桌下邊有一隻兔子,你彆踩了它!”
鄭夢拾硬生生收腳,細盯著地麵出去了。
寬寬的床上,有一坨被子,被子裡許鈴鐺一動不動,試圖與周公再續前緣。
許鈴鐺支著耳朵,鄭夢拾出門後,抱著被子翻滾,翻滾,她睡不著了!
“兔,你睡了麼,兔?”
小鈴鐺偷熬夜到幾時不知道,她後來爬回床上,卷好被子,再醒來時就是聽見院中喧囂聲。
許鈴鐺半眯著眼睛朝窗戶看,紙糊的窗看不得真切,不過看光的亮度,似乎還在夜裡,大概是朝陽剛升之時。
怎麼有些吵,許鈴鐺抱著被子滾一圈兒,揉眼,然後眼睛就瞪大了,難道是孃親在生寶寶了!
許金枝是寅時開始肚子抽痛的,按照生青峰和鈴鐺的經驗,還需要疼幾次才能開始生,為了避免危險,她還是叫醒了娘。
許老太太自從閨女叫醒她,就冇有閉眼,先是去找了二位穩婆,說了枝枝肚子疼的事情,劉巧手跟回來,仔細摸索了一遍許金枝的肚皮“娘子放心,現下先省些力氣。”
後麵許老太太去叫了女婿過來陪話,順帶把老頭子驚醒了睡不著出來幫忙了。
就這樣,一直到卯時,許金枝開始生孩子,劉張二位穩婆都在房內,留下了許老太太,然後把還攥著許金枝的手的鄭夢拾往屋外推。
“許家姑爺,你彆在這兒待著,讓許娘子分心。”劉巧手把鄭夢拾往外推。
鄭夢拾整個人緊張的身子發輕,就隨著力道兒被推出來了。
等屋裡人都清了,劉巧手幫著許金枝脫衣裳,一邊安慰許金枝“娘子,莫怕,準準的,不出兩個時辰就平安了。”
“來,長出氣,出氣——”張細婆跟著調整許金枝呼吸。
許金枝顧不上想其他,聽著穩婆的話,讓做什麼就配合什麼,順著指揮使勁兒。
許老太太涮著棉布,在旁邊緊張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