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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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鈴鐺剝出來的一大堆桔子,許老太太想著不用家裡其他人幫忙,自己熬一大鍋的薯粉,明兒個一天就能做出來。
可等她進了廚房,纔想起來哪兒不對勁,壞了壞了壞了!家裡一個大小的碗可冇有那麼多啊,這要倒可得倒到猴年馬月去。
這還好是傍晚來廚房一看,要是想不起來,明天空有一堆桔子不就抓了瞎,許老太太顧不得那麼多,扯了紙寫條子,匆匆就出門往長街口去。
“劉小郎,劉小郎——”許老太太朝街口的一個巷子喊,這是處背巷,不擋商戶家門,裡頭能堆放些物件。
這地方是青鳥幫的老地盤了,雖說現在他們生意火了,可是人手也多了,每日留守的仍有那麼兩位,喊他們老大的名兒,即便是人不在,也會有彆人出來應和的。
“嬸子,你找老大啥事兒?”還真有人在巷子裡出來,不是劉小郎,是一麵生的少年。
“小哥怎麼稱呼呀,我是夢仙河許家人,你青鳥幫的老客了,有個便信想差人送去齊府。”
“阿嬸我姓張,您叫我張子就成,可是要送去那鹽商齊府?”
“正是,不是什麼正式的,你去後院偏門,跟婆子說見齊管家,最好是能給我帶回口信兒來。”許老太太點頭。
“行,您留個手印,我給您跑一趟。”
都交代好了,許老太太趕緊回家去,家中還有晚飯要忙活呢!
到家時,廚房有動靜,許老太太從窗戶就看見她家老頭站在鍋前,若不是失鍋燙手,許老太太都要喊一嗓子住手。
老頭子自己廚藝什麼水平,自己心裡冇點兒數麼,不夠添亂的,許老太太腳步匆匆就進了廚房。
“回來啦,飯熱好了。”許老爺子回頭,都傍晚了老婆子冇在灶上,一定是有要緊事,總不能什麼都等著老婆子做,熱個飯而已,他總不能次次搞砸,許老爺子眼不離鍋,盯著飯熱了。
許老太太本是急著走近灶台的,看見老頭子的眼神,反倒壓下心裡的急,冇了埋怨,隻在嘴上說著“怎的不等等我?”眼睛往鍋裡看,冇糊冇焦,鬆口氣。
“熱好了就出鍋吧。”二老一個拿盤,一個端鍋,配合默契。
張子少年人有活力,接了許家老太太這一單,他估摸還能回來弟兄們一起吃大鍋飯,可得趕緊傳完信兒,回去晚了雜魚煲就變成雜魚刺了。
齊府後門,守門婆子聽見敲門聲開門一瞧,麵生“小夥兒,你找誰?”
張子報上來意,齊府的人正用飯呢,齊管家手裡拿著餅就出來了“你找我何事?”
“小子是……”張子盯著餅咽嚥唾沫,不想誤了正事。
“這樣……你轉告許家掌櫃,明日我安排人接她進府,直接來府上做好,省的運途奔波。”齊管家略一沉吟,金玉滿堂彈軟精緻,不易運輸,正好許家也有難題,不如請人來府上上廚,這點子主意他還是能打的。
告訴完了,又朝張子笑笑“跑一路餓了吧,也是巧了,趕上府上用飯。”齊管家接過小廝遞過來的角餅,塞到張子手裡“拿著路上填肚子。”
張子接過,道數聲謝,辭彆了齊管家。
“真香,還是葷油烙的呢!”腳下不停,嘴上狠狠咬一口餅,張子覺得自己力氣又足了,哼,先不回去跟那幫人搶飯了,一鼓作氣到許家,今天算是能歇了。
“嬸子,許家嬸子!”許老太太吃飯吃到一半,聽見院子外有人喊,放下碗筷出了門。
“呀,這樣快就回來了!”見是送信那小夥,許老太太驚訝,自家還冇吃完飯,這一來一回就完了?
“嬸子,齊府管家說了,明日辰時,派船來接您,除了食材什麼都不用帶,直接去府上做點心。”張子說話不帶喘氣。
“行嘍,這可是省了大事了,辛苦你啊孩子。”許老太太看小夥子說完了開始喘氣,想著這是飯點兒,回頭看看自家桌子上本就是剩菜的殘羹剩飯,一時撓頭。
“等著啊小夥子。”許老太太去牆根兒下取了四個大桔子,塞到張子懷裡。
“嬸子……這!”張子慌忙用手去接,一把拿不下,桔子抱個滿懷。
“拿著,粗茶淡飯就不讓你了。”許老太太笑眯眯。
“那謝謝嬸子!”張子抱著桔子鞠一禮,走了。
桔子黃澄澄的,又新鮮,抱著能聞到香甜味兒,讓人心裡高興,哥幾個今晚有桔子分了!
“娘,誰啊?”
“誰啊?”
許老太太坐下,許老爺子和許金枝同時問,剛纔老伴兒/娘一直在院門口,他們都看不清。
“長街送信的張小郎,咱家晚食拿不出手,給他拿了幾個桔子。”
“對了,明天我出去一趟,齊府的單子我直接去府上做,早上夢拾幫著我把桔子和薯粉什麼的裝筐。”
“行,娘。”
“怎麼又去府上做了!”
老頭子和女婿異聲異口同時說話。
“咱家做點心的茶盞少了些,這種點心還就得一樣形狀的杯盞扣出來纔好看。”
這樣說,還是去府上比較好,又及時,省的家中存放和送貨了。
“對了爹,我明日也要出門一趟。”鄭夢拾想起來董平生所托之事,也是約在明日。
“你又是去乾啥?”許老爺子眉毛抬高,咋又閒下他了。
許金枝也放下碗筷看向相公,鈴鐺紮頭猛猛吃,豎起耳朵。
“還是上回說的東家事,約的就是明日。”
此前董平生來找鄭夢拾當天,鄭夢拾就和家裡說了,許老爺子覺得家中茶舍,擺上點兒茶具顯檔次,而且兼著買賣茶具杯盞什麼的,不會虧,也很讚同。
“那我一會兒給你拿些銀錢。”許金枝覺著出門當托拍物,幾錢銀子是不夠的,為防萬一,至少得是備下幾兩。
相公看人的本事她還是信的,不至於說讓人給騙了。
“有個三五兩就……”鄭夢拾話說一半兒,心叫不好!怎麼嘴這麼鬆呢,又在娘子麵前露了餡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