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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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聚看樣子是一家三口,正蹲石台上啃餅,一聚是對小兒女,許老爺子冇仔細往人家那邊兒看,怕打擾到。
還有一聚則是熟悉的了,剛纔鬥詩鬥的最激烈的四個人,冇成想竟然是一波而的,還到一個壺裡的茶呢。
許老太太思量從家裡裝竹筒帶出來的水已經涼了,不如給鈴鐺討杯熱水,便拿上兩顆茶葉蛋朝那幾位書生走過去。
“大娘,您有啥事?”一書生正在表演不用手也能喝茶,叼杯子叼到一半兒來了人,頗為尷尬,差點兒冇嗆了,憋咳憋的臉色發紅,這話他旁邊的書生問的。
“大娘拿雞蛋借你們壺用用啊,燒壺熱水就給送回來。”許老太太看著眼前動靜兒,把人家嚇嗆了?
“您用,您用。”書生趕緊遞過去,扭頭救他憋紅了臉的同窗。
山泉溪流,用竹筒盛裝,倒進茶壺裡,用配套的小底爐點火煮水,想著現在還張貼在府衙門口的告示,許老太太決定水要大煮煮。
待還了壺,道了謝,嚼著點心,耳中有旁人低語,有書生在探討經義,有孃親在教育孩子,於喧鬨中寧靜,許家三人閉著眼小憩。
“不知道金枝和夢拾在家做什麼呢。”逛歇了的二老終於想起來家中的女兒女婿。
許家宅子裡,前頭鋪子要開不開的,過了早上往秋湖去的那波船的熱鬨,之後客就不多了,鄭夢拾掩上窗,回屋子裡陪陪娘子。
許金枝臥著,讓相公給自己揉揉腿兒。
“咱把肚子裡這個生了,我就去問洛大夫要個法子,咱不懷了。”鄭夢拾同許金枝唸叨。
“行,多這一個就有的忙了。”
……
過午,秋湖岸人多腳多,冇有好歇息的地界,看外孫女打盹兒,許老爺子和許老太太乾脆帶鈴鐺回了船上,讓小船就這麼在湖裡漂著,木板一支,能半躺下鈴鐺的身量,鈴鐺就這麼靠著外婆打迷瞪起來。
湖水壓一夢,醒時舟搖搖,許鈴鐺是被外婆晃悠醒的“鈴鐺,起來看畫展了。”
早兩刻鐘,冇有午歇的許老爺子和許老太太就看到了畫展的佈置,怪不得上午找不到呢,原來是還冇有擺出來。
有原本在湖岸上歇息,玩耍的人上去幫忙,許家二老在船上,自然不去湊熱鬨,隻遠遠的看著,有幾扇大屏風被搬過來,有人抱著一摞子畫捲過來掛上,也不知道這掛畫的法子是誰人的巧思,可比在樹上綁麻繩防風多了。
把鈴鐺叫醒,許老爺子把船劃回岸邊,二老又帶著鈴鐺去看畫展。
這是許老太太唸叨好久的,上迴帶回去的花燈還掛在堂屋的屋簷下呢,畫風實在是美麗,因此鈴鐺對外婆說的畫展很期待。
屏風上的畫除了許老太太眼熟的那位老大人的實景畫風,還有細筆勾邊的畫風,一看就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不知道那位老先生喊了幾位朋友來幫忙。
“老頭子,你快看,這就我和你說的,我的注意,秋湖四時景。”許老太太激動的把老頭子薅到身邊。
許老爺子一看,春景清雅,夏景昂揚,秋景緻遠,冬景肅穆,湖有四景,景景不同。
“可真美!”
聽他讚歎,旁邊站著的一老頭回了身,看見許老太太“這位夫人,還要謝謝你的提醒啊,我才能將這四時景畫出來。”
許老太太一看,當時是晚上冇見很清,隻這聲音聽著熟悉“您是畫花燈的那位?”
“是啊,這畫展啊,我籌備了有些時日了,這次趕上文會,所謂四藝不分家,我便把畫也搬到文會上了。”
鈴鐺悄悄踮腳,仔細看那些畫,真的是還原的啊,連中午那條小溪都在畫上麵。
幾人正說話,離著幾步遠處傳來一聲喝彩,許家人好奇,老先生也好奇,一起過去一看,見是有書生當場在臨摹畫作呢,下筆有神,速度也快,看得那位老先生連連點頭,眼瞅著那位學子就要速度畫完了,老先生和許家人告罪“失陪失陪,老夫搶個徒弟去!”
就這樣,秋湖文會成了一樁師生雅事,許家三人看了全程,老先生和小書生一拜一扶,一問一答,兩人俱是顏開。
看得旁邊賞畫的人小聲討論“不是說讀書人謹慎麼,怎麼這麼直接?”
“大約兩人都是豪放派?”
這位老先生不知道是在文道還是在畫作上有些造詣,又或者往深了想,或許在官場上還有些人脈,總之追捧的學子不少,當場還有學子自發的臨摹裁紙小畫送給參觀的人當作紀念,挺有心意的。
“早知如此,我就匿名而來。”許鈴鐺聽見一聲小小的嘀咕。
往上抬頭,就見是那位沉穩老先生。
“噓~”對方伸出手指在嘴邊比劃,朝鈴鐺眨眨眼。
許鈴鐺點頭,明白的,總有一些人,人多了怵得慌,您老想逃,卻也逃不掉。
給的小畫許家三人也領了,三張小畫拚在一起正是一幅小長畫,畫的是湖麵日升景。
“可惜是三塊兒!”許老太太看著宣紙被裁開的邊兒遺憾。
“外婆給我留著。”鈴鐺挺喜歡這種風格的,等她找幾個小畫框裝好,到時候掛在自己的小屋裡。
逛完畫展,再去聽了一曲琴,許家人打算往家回了,他們並不想在秋湖逛到很晚,這麼多人在秋湖文會這邊,晚些趕上歸家潮,會人多嘈雜,容易手忙腳亂,而且家裡還有兩個大人呢,早些回去準備晚飯。
“登~登~登~~”小船兒悠悠,許老爺子在哼歌,他上午聽人家彈奏一遍,下午聽人家彈奏一遍,腦子裡隻迴響前頭這一句,聽彈琴的小娘子講,這首曲叫作高山流水。
山高不高無從定,流水是不能斷絕的,貫穿始終的琴音,是為在場以文會友,以藝會友的知音們伴奏。
“我們回來啦!”鈴鐺噠噠噠走在前麵,手上抱著領回來的小畫,後頭許老太太等著老頭子,把漁網兜從船底撈上來。
彆說,還挺沉,隻是都不用解開網兜,許老太太就已經看見裡頭有好幾支禿毛的毛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