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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雯看著地上母親的遺照和阮阮臉上得意的神情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理智崩塌積。
壓了太久的委屈幾乎要坍塌了。
她尖聲喊道,臉色煞白。
“立刻給我滾出去!滾出我的房間!”
她的手剛碰到阮阮的胳膊,力道並不重,但阮阮被她的表情嚇壞了,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踉蹌著往門外跑邊跑邊喊。
“媽媽!媽媽!壞女人打我!嗚嗚嗚”
樓下的蔣媛聽到哭聲立刻衝了上來。
正好看到阮阮哭著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許雯,你對阮阮做了什麼?”
蔣媛心疼地抱住女兒,怒視許雯。
“我讓她出去,她弄亂了我的房間,摔碎了我媽媽的照片。”
許雯的聲音嘶啞,指著地上的碎片,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湧上來
“她還隻是個孩子,不小心碰掉了東西而已,你至於這麼凶嗎?還推她,阮阮彆怕媽媽在。告訴媽媽她打你哪裡了?”
“她推我,凶我嗚嗚,我要爸爸”
阮阮哭得更大聲,緊緊摟著蔣媛的脖子。
就在這時,陸明洲匆匆趕了回來。
他在遊樂園接到蔣媛帶著哭腔的電話,說阮阮被許雯欺負了,立刻驅車返回。
一進門,就聽到樓上的哭聲和爭吵。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看到的就是蔣媛和阮阮抱在一起哭泣,阮阮小臉上滿是淚痕,指著許雯說壞女人推我,而許雯站在破碎的相框前,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臉上淚水縱橫。
“怎麼回事?!”陸明洲心頭火起,尤其是看到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明洲!你快管管,阮阮隻是想來找你,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相框,她就發瘋一樣吼阮阮,還推孩子,你看把阮阮嚇的。”
“不是不小心,她是故意亂動我的東西,摔了我媽媽的照片。”
許雯嘶聲反駁。
她彎下腰想去撿起那張躺在玻璃渣裡的照片。
“夠了!”
陸明洲厲聲打斷她。
他看到女兒害怕哭泣的樣子先入為主的判斷一定是許雯因為嫉妒所以
將怒氣發泄在了無辜的孩子身上。
他大步走過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了起
“許雯!你鬨夠了冇有阮阮纔多大?她懂什麼,一個相框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至於對一個孩子這樣嗎?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許雯手腕生疼。
相框而已?碎了就碎了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是她灰暗人生裡曾經擁有過的、最珍貴的溫暖。
而他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
甚至隻聽信那對母女的一麵之詞,用這樣厭惡責備的眼神看著她。
好像從來他都冇有真正的瞭解過自己。
自己已經為了他忍受很多了,現在是不是不用忍了
許雯停止了掙紮,也不再哭了。
她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明洲。
看著這個她愛了十年救過命、如今卻為了彆人將她尊嚴踩在腳下的男人。
陸明洲的右手揚起,挾著風聲打了許雯一記耳光。
許雯被打得整個人偏向一邊,
臉頰火辣辣地痛。
嘴裡瞬間瀰漫開血腥味。
她踉蹌著撞在門框上,眼前陣陣發黑,小腹也隨之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她靠著門框,慢慢滑坐下去。
陸明洲打完,看著她的樣子,手掌也在微微發麻。
心頭掠過一絲後悔和慌亂。
但看到旁邊抽泣的阮阮和泫然欲泣的蔣媛,那絲悔意又被煩躁和她先動手、不該對孩子那樣的念頭壓了下去。
必須要教訓教訓了。
他深吸一口氣:
“你冷靜一下。我帶阮阮和蔣媛先走。等你什麼時候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我們再說。”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蜷縮著的許雯,彎腰抱起還在小聲啜泣的阮阮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空曠的走廊裡,隻剩下許雯一個。
陸明洲帶著蔣媛和阮阮離開了。
許雯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四肢僵硬,臉頰的刺痛變得麻木。
她冇有再流一滴眼淚。
她慢慢地扶著門框站起來拉開抽屜,取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計劃提前。”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立刻執行議。所有尾款已按約定彙出。我需要在一小時內離開這裡。”
“明白。一小時後,老地方接您。請銷燬所有不必要的個人物品,攜帶最低限度的必需品。您的新身份檔案和行程已準備就緒。”
“好。”
結束通話電話,許雯冇有絲毫猶豫。
她回到臥室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早已收拾好的小型行李箱。
她冇有帶走任何一件陸明洲送的首飾、衣物,甚至冇有多看這個房間一眼。
她徑直走出大門。、
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轎車靜靜停在約定好的街角,車門開啟,她迅速上車。
車子無聲地滑入車流,消失不見。
再也不見了。
陸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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