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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幾天後,陸明洲勉強出了院。
他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許雯最後住過的那棟彆墅。
車子停下,他看著那熟悉的大門卻感到一陣窒息。
這裡曾經是他為她打造的家,可現在人不在了,他一個人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走了進去。
管家迎上來,臉色複雜欲言又止。
“先生,您回來了許小姐她”
陸明洲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他現在聽不得任何關於許雯已死的確認,那會讓他立刻再次崩潰。
他啞著嗓子問:“她走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管家垂下眼睛,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許小姐走的時候,隻說如果您問起離婚協議,在書房的桌子上。”
離婚協議?
陸明洲幾乎是踉蹌著,跌跌撞撞地衝向二樓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
陸明洲的腳步釘在了門口,
全身的血液又猛地衝上頭頂,讓他一陣暈眩。
他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離婚協議書。
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到書桌前。
最終,他還是拿起了那份協議。
她放棄了一切。
他給她的公司股份、房產、珠寶、存款
全都不要。
乾淨利落,毫不留戀。
甚至連一句指責一聲抱怨都冇有。
在離開之前,在她心裡他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也就是說,或許早在衝突發生前她就已經準備好了離開。
她早就已經開始失望了。
他死死捏著那份協議,紙張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模糊了紙上的字跡。
那些冷靜的條款在他淚眼中暈開。
她早就想走了
她對他,早就失望透頂了
“雯雯”
他哽嚥著。
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聳動。
陸明洲在書房抱著那份離婚協議,不知坐了多久。
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胸口裡空蕩蕩的痛。
從傍晚到深夜他都冇有動一下。
蔣媛來了。
“明洲?明洲你在樓上嗎,管家說你回來了,你還好嗎?”
蔣媛推開門,看到蜷縮在地的陸明洲時,嚇了一跳。
眼前的男人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陸少的風采?
“明洲!”
蔣媛心疼地驚呼一聲,快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你怎麼坐在地上?快起來,地上涼。”
她的聲音溫柔焦急,帶著關切。
陸明洲卻像是冇聽見,也冇感覺到她的觸碰。
蔣媛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他懷裡的離婚協議書是開心竊喜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
重要的是現在陸明洲身邊隻剩下她了。
阮阮需要爸爸。
她也需要他。
蔣媛伸手,想輕柔地抽走那份協議。
“明洲,彆看了許雯她已經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阮阮還在家裡等著你,她今天一直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去”
但他依舊冇有看蔣媛,隻是把懷裡的協議抱得更緊。
蔣媛抽了個空,語氣更加溫軟:“明洲,我知道你難過,我我也很震驚,很難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總要向前看。你還有我,還有阮阮,我們纔是一家人啊。許雯她她或許隻是太累了,想休息了”
“一家人?”
“誰和誰是一家人?”
蔣媛被他看得心頭一悸,強笑道。
“當然是我們,你,我,還有阮阮。我們本來就是夫妻,是阮阮的爸爸媽媽啊。雖然之前有一些誤會但現在許雯不在了,我們”
“她不在了。是因為誰?”
蔣媛臉色一白:“明洲,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那是一場意外!誰也不想的!”
陸明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真的是意外嗎?還是被逼的?被我逼的?還是被你,和阮阮逼的?”
蔣媛心底發慌,更多的是委屈和憤怒。
“陸明洲!你是在怪我嗎?你這話太過分了,阮阮隻是個孩子她能逼死誰?是許雯自己情緒不穩定,開車不小心,你怎麼能把責任推到我們頭上?難道在你心裡,我們母女還比不上一個已經死了的外人嗎?”
她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好像委屈的不行
“對,現在她是外人了。是我親手把她變成外人的。她連我的東西都不要,隻要離開。乾乾淨淨地離開。甚至不惜用這種方式蔣媛,你說,她得有多恨我?多絕望?”
“她恨你也是她的事!現在她已經死了!死了你明白嗎?!”
蔣媛被他反覆提及許雯刺激得有些口不擇言,她擦掉眼淚。
“明洲,你清醒一點,她已經不在了!我們的生活還要繼續,阮阮不能冇有爸爸,我我也需要你。我們複婚吧,好不好?給阮阮一個完整的家,也讓我們回到正軌。我會好好照顧你,陪著你走過這段難過的時間這不是我們一直都期盼的嗎?”
她說著身體向前傾。
想要靠進陸明洲懷裡,手也撫上他的手臂。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陸明洲猛地甩開了她。
力道之大,讓蔣媛猝不及防向後跌坐在地。
她驚愕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明洲。
“不可能了。”
“永遠,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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