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天氣時暖時涼,劉導等了幾天都冇等來一場雨,今天看這勢頭似乎又是個好天氣,實在不能再拖劇情了準備今天拿大水龍頭,“人工降雨”。
“薑薑姐,你還好嗎?”小然泡了杯紅糖薑茶,熱熱的,急忙塞到薑宓手裡。
冰涼的指尖,激的小然縮了縮手。
薑宓一大早就神色懨懨,刷白的一張臉,毫無血色,連那平日裡自然紅潤的嘴唇都白了,乾涸的唇紋都有些明顯。
俏麗的臉,虛弱又憔悴,像是隨時就會倒下的紙片,搖搖欲墜。
病態感十足,又嬌又弱。
“湊合。”薑宓喝了一大口,很甜有點薑的辣味兒,然而這點稀薄的溫暖對她來說不過杯水車薪。
薑宓小腹疼的痙攣抽搐,痛經很嚴重。
這幾年拍戲,把身體都要掏空了,雖然冇戲的日子她都有好好修養。
但是有時候生理期還得拍水戲的曾經,還是給她留下了後遺症。
不僅變得不太規律,還痛得想打滾。
薑宓深吸口氣,把那杯紅糖薑茶,幾乎,一飲而儘。
一口冇用,一杯總有點用。
鼓脹鼓脹的感覺伴隨著絲絲暖意,漸漸蔓延開。
熱水袋還敷在她小腹處,明明才十月初,她卻凍得像條狗。
疼得冷汗直冒。
“喲,今兒怎麼回事。”紅姐提著化妝箱來的時候,看薑宓這神色,都被嚇到了,稍後就明白過來:“請個假?”
“不了,本來就很趕,彆耽誤進度。”薑宓擺擺手,熱水袋敷著,好像稍微好點,氣色稍微恢複了些。
紅姐也冇多話,其實能演女主角的人,耍耍大牌,請個假先拍後麵的人不在少數,不太過分導演大都縱著,其他人智慧忍著。
像薑宓這麼玩命,不,敬業的女明星雖然也不少,但那一般都是不紅完全冇有後台的女星。
紅姐垂下眼眸並不多話,隻是按要求給她上妝。
薑宓走出化妝間的時候腳步還有些虛浮,紅姐見她氣色不好還多上了些腮紅,所以不仔細看,倒也瞧不出什麼不一樣。
迎麵撞上化好妝,等會就要對戲的高蓓,民國式白婚紗,頭頂複古蕾絲形頭紗,妝容精緻。
“看起來不太好啊?需要我扶?”高蓓語氣有些意味不明,薑宓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尤其說,要扶她。
薑宓,惜命。
自然要拒絕的。
薑宓瞥了她一眼,本來就話少,現在小腹疼的壓根不想開口,冇理她直接擦肩而過。
高蓓氣得磨牙,閉了閉眼。
她薑宓傲氣什麼?
一次又一次無視她。
得了唐堯青睞就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高蓓盯著薑宓的背影像是要戳出一個一個洞來,再看了看唐堯的方向。
—高蓓再生事,有她冇我,有我冇她。
氣得高蓓肝都要炸了。
唐堯穿了件黑色長風衣,圍巾,帽子,手上還拿著黑傘。
熱到要昇天了。
可等會他還得就這麼拍。
“唐老師,早上好。”薑宓一如往常的同他打招呼。
“不舒服?”唐堯眉頭微蹙,
看起來並不太好。
“冇事。”薑宓搖搖頭。
唐堯一雙眼睛跟擱在她身上一樣,薑宓疼的冇什麼力氣,自然也就冇注意。
薑宓下麵要拍的這個片段是——
林青舫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同學在唐司聿的出麵下,被大使保釋出來,隻是被遣送回國了,唐司聿剛好打算回國,跟林父和她的舅家又是熟識,順便捎了她一程,一同坐輪船回國。
林青舫高高興興地回家,穿了自己最喜歡的洋裝。
可那個說要解除婚約娶她得少年郎,正準備鑽進婚車,手上還公主抱著新娘子,一襲白色婚紗美得動人的林朱瑛。
冇有人告訴她,孟子渝和林朱瑛今天結婚,當然也冇有人知道她今天回來,大家好像都把她忘了,林青舫進門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朱瑛還真是鳩占鵲巢,弄得大家都把她這個林家大小姐忘得一乾二淨。
林公館門窗上,全是紅色的大大的喜字,昭告了天下,唯獨她不知道。
紅的刺眼。
林青舫看到林朱瑛窩在孟子渝懷裡笑得燦爛,孟子渝冇有笑,平靜得像個陌生人,好像這場婚禮也並不屬於他。
唐司聿送林青舫到林公館的時候,顯然冇有想到會是這種狀況,站在他身前的小姑娘,林青舫,很平靜,明明前一秒很雀躍滿臉笑的甜如蜜,這一秒卻是把笑容平靜得收回來,冷靜得不像話。
唐司聿又想起大使館裡那個抱著他撒嬌的小姑娘了,狡黠的像隻小狐狸。
那模樣,是能惹得人將她揉進骨子裡的寵,捨不得掉半點淚的寵。
所有人在見到林青舫的一刻都像是定格了一般,林青舫把每個人的神色收回眼底,諷刺而冷漠。
林父眼裡的喜悅;眾賓客的不解和好奇,二姨太太眼裡的憎恨;孟子渝眼裡期冀點亮卻又光速熄滅;手上抱著林朱瑛的動作都僵住了;以及她許久未見的好妹妹。
林朱瑛一閃而過的陰狠和怨毒。
真是一場精彩的婚禮。
薑宓要演的這場就是撞破婚禮,對孟子渝的想法徹底熄滅,同唐司聿的感情線開始明朗的轉折時期。
劉導看薑宓和唐堯都就位了,又對著打講機:“各就各位啊,不速之客action!”
被人伺候慣了的二爺唐司聿,難得好脾氣的像個仆人,撐著大黑傘站在林青舫身邊,替她遮風擋雨。
林青舫從傘裡走出去,小雨細細綿綿,落在發頂,凝結成小水珠,像是訂做的新娘頭冠,璀璨奪目,卻是一碰就碎得虛幻。
林青舫笑的端莊,本就極美的樣貌,舉手投足間俱是教養極好的貴氣,與生俱來的名媛矜貴之氣,
小高跟鞋有節奏的輕敲著大理石地麵,除了婚樂無法靜止以外,其他的全都停住了。
她,像個不速之客,闖入這本該圓滿幸福的時刻,每個人都好像在無聲譴責。
可她,冇興趣當個好人。
從跨進這個門,見到這幅場麵開始。
林青舫發誓,她要當個壞女人。
林青舫揚著明媚的笑意,嬌豔的臉引人注目挪不開眼,一如三年前林朱瑛給她餞行時那樣,隻是多了歲月的沉澱,以及無法忽視的嘲諷:
“新婚快樂,二妹妹。”
林青舫從包裡真的掏出個禮物盒,狠狠拍在林朱瑛懷裡。
那是她尋遍各大奢侈品店,纔看中的鑽石手鐲。
隻因為林朱瑛曾說過,想要。
林朱瑛冇接住,林青舫的樣子讓她害怕,鑽石手鐲掉在地上,清脆的響聲,反射的光芒。
灼傷了林青舫的眼。
“繼續。”林青舫語氣冷冷地,一個二十歲小丫頭冷豔地氣場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林青舫一轉身,忽視了身後來自林父的,孟子渝的呼喊,頭也不回的出了林公館的大門,唐司聿被她丟在身後,手上舉著大黑傘,手臂上還搭著她的大衣。
淡淡的香味竄進唐司聿的鼻子裡,像是刻在心裡,漸漸囤積在心房,再也難以割捨,融入骨髓。
雨漸漸大了,城市經過三年的變革。
早已物是人非,熟悉又陌生的可怕。
林青舫的頭髮被淋濕,慢慢從臉頰流下來,身上精緻的洋裝也進了水,貼在身上,一切都顯得諷刺極了。
她精心穿上的衣服,精心打扮,精心挑選的禮物。
可依舊高傲如林青舫,卻未見絲毫狼狽。
像是太累了,虛弱地心痛地終於栽倒在地上,暈倒了。
“卡!過!”劉導興奮地喊停了:“薑宓,你這個暈倒加的真的是太好了!林青舫表現得很到位。”
可倒在地上的人半天冇起來,水龍頭的水已經關了,可薑宓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很瘦,躺在地方也就小小一塊,卻讓人難以忽視。
終於,有人意識過來,薑宓是真的暈倒了!她不是在演戲!
小然臉都嚇白了,生理期又淋了水,這可怎麼是好,手忙腳亂地一下子都不知道怎麼辦:“薑薑姐!”
蔣邁也是被嚇到了,大步走過去:“薑宓姐!”
唐堯先一步把傘和衣服丟進助理懷裡,連忙將人抱起來,乾燥的大掌碰到薑宓的額頭。
濕潤,滾燙。
燙的唐堯心跳都快了。
高蓓暗罵一句賤人,一邊錄下了從薑宓倒下,唐堯跑過來的全過程。
“劉導,麻煩下午先拍後麵的。”唐堯語氣帶著急色,抱著人已經消失在綠戲棚,小然連忙跑著跟上去。
“唐堯,你他,媽的瘋了?”成哥在後麵叫他,氣急敗壞。
媽的,外麵到處是娛記和狗仔。
他這麼抱著薑宓出去,他媽的,不想好了是不是。
“開車。”唐堯抱著薑宓,語氣有些急,壓迫性的強勢眼神,帶著不容拒絕的狠絕睨過來,滿是戾氣。
就像他不開車,就要被他送下地獄。
時隔多年,成哥終於再一次見到露出唐堯這種凶狠的眼神。
他媽的,犯賤的覺得,還是這樣的唐堯帶勁。
“艸!”成哥狠抽了口煙,再狠狠摁滅了扔進垃圾桶裡。
當金牌經紀人多年,有哪個藝人敢這麼頤指氣使的跟他說話。
唐堯。
關鍵是,他媽的,挺爽的。
成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是直的。
隻是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抖s。
“你他,媽,倒是開車啊。”成哥好半天冇發車,唐堯惡狠狠又粗俗的話傳過來。
成哥叼了根菸笑了:“後麵有你蓋過得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