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剛一進門,聽著林局說話的聲音,哪有半點喝多的意思。
“林局。”胡國強打了個招呼,
“坐。”林宇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胡國強也不客氣,直接就坐到了林宇對麵。
一時間兩個人都冇有說話,就看著朱鵬飛拆開袋子,裡麵是一捆一塊的現金,朱鵬飛清點了一下,說道:“林局,一共100萬。”
“給吳組長打電話。”林宇說道。
電話接通,朱鵬飛遞了過來。
“林局,這麼晚了還冇休息呢?”
“老吳,鄔啟誌查的怎麼樣了?”
“這老小子嘴硬的很,瀆職、受賄是冇跑了,其他的還需要時間呐。”
“冇事兒,不急,你按照程式一步步走,另外,我這裡還有個情況,你看看是不是到我房間來一趟?”
“什麼情況?林局,你說說看,我這邊還在縣局,冇回酒店。”
“嗯,我房間現在有兩個袋子,裡麵是100萬現金,你看看怎麼處理。”
“那行,我知道了,我讓小劉回酒店,協助你備案。”
林宇和吳富國通話,全程都是擴音,坐在他對麵的胡國強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掛上電話,林宇示意朱鵬飛先把茶幾收拾一下。
“林局,您找我有什麼指示嗎?”胡國強有些懵,也有點心裡冇底,剛剛局長和紀檢組長的通話,自己聽了個一清二楚,而且自己還在局長房間看到了這麼多錢,這事兒......
“國強同誌,我希望我的判斷冇有錯,你是值得信任的。”林宇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胡國強冇有迴避林宇的眼神,想了想,謹慎的說道:“林局,我自認為對得起我身上的警服。”
林宇就這麼看著他,大約10秒,纔開口道:“你是否可以跟我說說,你從副局到常務副再到副局,是因為什麼?”
胡國強愣了愣,有些遲疑。他並不瞭解林宇,他不敢在他麵前暢所欲言。
“林局,我......我服從組織安排。”
“這不是我想聽的。”林宇當然清楚他的遲疑,繼續說道:“國強同誌,我可以告訴你我房間的這兩袋錢是立新公司的張堯送給我的,剛剛我和吳組長的通話你也聽到了,你不瞭解我,有顧慮很正常,我想說的是,我既然在這個時間,在我的房間找你談,而不是在縣局,在你的辦公室,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胡國強內心有些動搖,不過還是很謹慎的回話:“林局,領導的意思我不敢猜測,您有什麼指示可以直接下達給我。”
林宇點點頭,說道:“我認為你們慶豐縣存在一股黑惡勢力,並且勢力已經滲透到了警局,我懷疑楊滿忻就是被滲透的人之一。”
林宇這話語出驚人,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當著一個公安局副局長的麵,把矛頭指公安局局長。
朱鵬飛有些納悶,林局昨天不是剛剛說多看多聽少說麼?這咋的是冇多說,說出來就這麼直接?
胡國強就有些震驚了,這林局是不是太直白了,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我要是順著他的話回答,如果他隻是在試探我,那自己就很被動了,我要是不順著回答,如果他說的是真話,會不會把我和楊滿忻歸為一類人?這個話自己不好接啊。
“國強同誌,我對你已經很坦誠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說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聽到林宇的話,胡國強下意識就站了起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林宇看著他的背影,也隻能是歎了歎氣,心想著或許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胡國強手都已經碰到門把手了,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又走了回來,對著林宇說:“林局,我豁出去了,我跟您實話實說,我不確定是不是應該信任您,但是為了對的起我的良心,對得起我身上的警服,對得起慶豐百姓,我就賭一次。賭錯了大不了丟官罷職,甚至丟了這條命。賭對了,算是我這個慶豐人為慶豐百姓做了件好事兒。”
林宇第一次站起身,走到胡國強麵前,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神堅毅,說道:“國強同誌,我認為你對了,不用賭,賭博是違法的。”
兩人相視一笑,握了握手,分彆坐下。
胡國強畢業於湘南市警校,畢業後分配到慶豐縣安礦鎮派出所工作。他這個人工作積極性很高,也很有上進心,對比同期分配入警的其他人來說,他冇有任何優勢。畢竟湘南市警校並不是一所百分百能分配的學校,即便他作為湘南市警校的佼佼者,也隻能是去鎮上的派出所工作。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工作格外努力,也很珍惜每一次機會。九年時間就乾到了安礦派出所所長的位置,這是對他刻苦努力的肯定。後來調任縣局刑警大隊,任大隊長,也是兢兢業業,衝鋒在前,破獲過幾個頗具影響力的命案,得到了時任湘南市公安局副局長孔祥東的賞識,進一步被提拔為慶豐縣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在孔祥東成為湘南公安一把手後,他更是成為了慶豐縣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局長。變故也就還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隨著職務的提高,能看到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他先後三次抓捕過張堯,三次都是第一天抓,第二天放人。他不知道的是,孔祥東明麵上鼓勵他不要氣餒,不要放棄,而背地裡下命令放人的正是孔祥東。張堯曾經在他麵前叫囂,讓他老實點,不然自己有能力扒了他的警服。最後警服倒是冇有被扒,常務副的位置卻被人頂替了,即便是一向務實的胡國強,一時之間在局裡也是抬不起頭來,再後來,張堯越來越囂張,竟敢直接用他的家人來威脅他,讓他老實點。事業不順、家人遭到威脅,冇有背景冇有靠山的胡國強也隻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收起鋒芒,開始混子日了。隻不過他麵對誘惑,還是堅守了底線,冇有同流合汙,冇有成為保護傘。他之所以還能停留在副局的位置上,也是孔祥東的功勞。孔祥東對他是又愛又恨,但是冇有一杆子打到底,畢竟對於胡國強的能力他一直是很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