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聯勇看到李衛衛和陸靈磊的時候,腳步有一個很短暫的停留,淩冽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李衛衛頓覺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第二天蘇國棟和梅琴來到古夫縣公安局的時候,法醫已經完成了工作,林宇就這麼一動不動守在蘇瑤身邊,連蘇國棟兩人進來都毫無察覺。
看著前天還在和自己鬥嘴,還在說回去陪自己逛街的女兒,此時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就這麼躺在冷冰冰的手術檯上,看著林宇毫無生氣的握著女兒的手,就那麼呆呆的坐在一旁,梅琴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了。
蘇國棟更是不忍再看,招了招手,表示讓也是剛剛聞訊趕過來的江曉東陪著梅琴和林宇,自己則轉身離開。
省公安廳長齊誌剛也是等在門外,見到蘇國棟出來,上前小聲說道:“蘇省長,我們去會議室吧,市局和縣局的同誌們等著向您彙報最新案情。”
蘇國棟點了點頭,默默的走向古夫縣公安局會議室。
會議室的人看起來都很疲憊,顯然都是一夜未眠。有都源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古夫縣委縣政府的主要領導,省公安廳副廳長耿繼忠,市公安局局長向瑾和刑偵支隊骨乾成員,縣公安局局長梁濤和刑警大隊長張強等人。
會議上確認了幾件事情,第一、蘇瑤確實死於自殺;第二、她生前冇有遭到侵犯;第三、確認有人闖進了她的房間欲行不軌;第四、冇有明顯打鬥痕跡,但蘇瑤經曆過極端的恐懼和絕望,為保自己的清白果斷選擇自殺。
蘇國棟雖然表現的很鎮定,但他畢竟是一個父親,是一個把女兒看的比自己還重的父親,越往後聽,越是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向局長,是誰闖進了她的房間?”蘇國棟打斷了彙報的向瑾,語氣有些激動。
“我們目前已經鎖定了一名嫌疑人,通過酒店的監控錄影已經確認了他的容貌特征,也掌握了他們一行有3個人,但是另外兩個人我們目前還......”
“就是說,一個人都冇有抓到?”蘇國棟再次打斷向瑾的話。
“蘇省長,對不起。”向瑾是一個務實的人,她不會去說一堆官話套話來為自己開脫。
蘇國棟盯著向瑾足有5秒鐘,緩緩起身,眾人見他起身,也都趕緊跟著站了起來。
“同誌們,蘇瑤是我的女兒,我現在以一個父親的身份,首先感謝大家為了我女兒的事情忙碌了一晚上,大家辛苦了。”說著蘇國棟朝著眾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可是南江政府的一把手啊,他這個鞠躬在座的有誰能承受的起?可此時這個局麵,又有誰敢上前阻止?尤其是公安口的同誌們,此時心裡隻恨自己還冇抓到凶手。
“我請求大家一定要抓到凶手,還我女兒一個公道,拜托各位了。”說著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耿繼忠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一幕和昨晚那麼相似,曾經那個雷厲風行又威嚴的領導,一夜之間就像變成了一個落寞的老者。
在座的其他警察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感覺?
此時的陳勇三人已經成功出境了,這中間的過程先不多說,陳輝也是連夜回了廣水,心裡把李衛衛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他哪裡知道林樊還有個哥哥,他又哪裡敢想李衛衛能如此膽大包天,得罪林家的後果自己如何承受?況且這已經不是得罪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回到廣水,陳輝還是給李衛衛打了電話,告知陳勇三人已經出境的訊息。他也冇有辦法,心裡再恨,現在大家也都是被綁到一條船上了,他想著隻有陳勇他們安全了,李衛衛心裡的石頭纔算落地了,李衛衛安全了,自己才能安全。
李衛衛也是渾渾噩噩的返回京城,他不敢繼續待在古夫,他怕,他很怕,他怕宋聯勇,他更怕林宇。
蘇國棟也是當日在齊誌剛的陪同下返回雲林。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在古夫縣過長時間停留,再者他不想因為他的存在給辦案民警帶了過多的壓力。
結合春霖酒店和四季春酒店的內部監控,阿輝首先被警方鎖定。警方在阿輝四季春開的房間查獲他留下的照相機和攝像機,很快分析出了嫌疑人完整的犯罪計劃,這是一起有預謀的針對蘇瑤的綁架,嫌疑人應該是想把蘇瑤綁出春霖酒店,帶到四季春酒店實施犯罪,並預謀留下照片和影像資料,達到控製、威脅蘇瑤的目的,計劃因為蘇瑤的自殺被迫中斷。
當這個推斷擺在林宇麵前,他的眼神變得更冷。
蘇瑤如此單純,她的交際圈子也是極為簡單,她回南江也才短短數日,就遇到如此周密計劃的犯罪,那這幾個人真的僅僅隻是針對蘇瑤嗎?
林宇從政這幾年,是得罪過一些人的,他一直秉承著無愧於心的態度,自己的身世帶來的影響,包括林樊對自己的行為,他也都選擇了放過,他隻想做他自己,做一個對得起良心、內心富足的人,他本就無意捲入所謂的豪門內鬥中。
蘇瑤的死,讓他的內心產生了變化。他不敢去想蘇瑤經曆了多深的痛苦,多深的恐懼,還有多大的絕望。他更是無法原諒自己冇能出現在她最需要時候。但他的內心更加堅定,既然自己的退讓付出了自己一輩子都難以承受的代價,那麼,製造這個代價的人,或者一批人,就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代價。
一路民警直奔阿輝老家展開調查,隻是調查的結果讓大家都很失望,這小子出獄以後在家待了一年,之後便杳無音信了。由於他離開家鄉後,就再也冇有用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加上當時的辦案條件還是受到了一些科技上的製約,一時間案件陷入了僵局。
林宇很清楚,既然對方有計劃地實施犯罪,那對於每一個細節肯定都是有所準備的,短短數日想將凶手繩之以法談何容易。
伊人已逝,而活著的人還要揹負痛苦和遺憾繼續前行。
林宇親手為蘇瑤穿上婚紗,送走他的摯愛。
“卿隨清風去,我以餘生候”這是林宇寫給蘇瑤的墓誌銘。
考慮到目前的這個局麵和情況,蘇瑤的告彆儀式一切從簡,來送她的隻有至親、摯友。
林家給了蘇瑤最大的尊重。林雲河夫婦、林雲熊夫婦、林雲萱、林樊、林瀟瀟都參加了告彆儀式。鄧貴生老將軍也是讓兒子和孫子都來送蘇瑤最後一程。
告彆儀式結束,林宇並冇有隨著家人一起返回京城,而是再次前往古夫。他不甘心就這麼走了,他要為愛人討回公道,他要讓傷害她的人為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