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和
夜色深濃,沈晚棠輾轉難眠。
她睜著眼,望著帳頂朦朧的暗影,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從前,沈家那座充滿藥香和歡笑的宅邸。
沈晚棠出生時便比尋常嬰孩孱弱,大夫曾隱晦地暗示,這孩子未必能養大。她是家中緩和
“現在知道了。”謝臨淵不退反進,另一隻手也撐在了書架上,將她徹底困在方寸之間。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語氣慢悠悠的,“這幾日,睡得可安穩?”
“一切安好。”沈晚棠似是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垂著頭輕聲回答。
“是嗎?”他尾音上揚,顯然不信。放下書,將手抬起,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指尖輕輕觸上她的下眼瞼,“那這裡,怎麼有點青?”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像細小電流。沈晚棠渾身發麻,下意識地抬手想揮開,手腕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握住了。
謝臨淵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帶著些薄繭,牢牢圈住她纖細的腕骨,力道不重,卻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躲我,就能睡得著了?”謝臨淵握著她手腕,將她拉近了些,兩人之間幾乎呼吸可聞。
他眼底的慵懶褪去幾分,露出底下深沉的墨色,像不見底的寒潭,“沈晚棠,你這副樣子,像一隻受了驚,又強裝鎮定的兔子?”
謝臨淵的比喻讓沈晚棠頓感羞惱,她掙紮了一下:“放開我。”
“不放又如何?”謝臨淵挑眉,非但冇放,拇指甚至在她腕間細膩的麵板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
那觸感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曖昧的折磨。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難道碰不得嗎?”
沈晚棠臉上紅暈更甚,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她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想去推他,卻被他順勢也將手腕扣住,一起按在了她身後的書架上。這下,她整個人被他用巧勁禁錮在書架與他身體之間,動彈不得。
“謝臨淵!”她終於忍不住,連名帶姓地低喊出聲,眼眶因著急怒和難堪微微泛紅。
聽到她這聲喊,謝臨淵眸光閃了閃,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他稍稍鬆了些力道,卻並未完全放開,依舊維持著這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
“這纔對。”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危險,“彆總‘妾身’、‘世子’的,聽著多無趣。”
他低下頭,幾乎要碰到她的唇,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告訴我,為什麼躲我?因為上次在花園我說的話太重,傷了你這小兔子的自尊心了?還是因為……”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唇畔,“我凶你了,冇地方發泄?”
他的呼吸太近,沈晚棠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被他扣住的手腕處熱度驚人,身體也因為他的貼近而微微發軟。
但心底那份執拗,卻被他話語裡的輕慢再次激起。
她強迫自己直視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冇有要發泄什麼。”她聲音微顫,卻努力保持清晰。
“至於躲你……世子既然覺得我礙眼,我自當識趣,少出現在您麵前免得……彼此都不痛快。”
謝臨淵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少了幾分嘲弄,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深邃。
“礙眼?”他重複著,握著她的手忽然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一寸,兩人身體幾乎相貼。
沈晚棠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沈晚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說完,謝臨淵忽然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往後退開一步,將那本《嶺南異草誌》塞進她僵硬的懷裡。
剛纔那令人窒息的熱度和壓迫感驟然消失,隻剩下空曠的冷意和急促的心跳。
他理了理自己微皺的衣袖,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紈絝模樣。
“書拿好,下次想要什麼,直接跟下人說,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依舊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眸,語氣平淡,“來找我。彆再自己跑到這種地方,摔了碰了,麻煩。”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沿著幽深的書架走廊,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外,沈晚棠才腿一軟,背靠著冰涼的書架滑坐下來。懷裡的書卷沉甸甸的,唇邊似乎還縈繞著他滾燙的氣息。
她抬手捂住依然狂跳不止的心口,臉頰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