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來無恙
吳公公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蕭祁禹一眼,咬了咬牙。“回娘娘,皇上……皇上冇有說過。”
“來人!”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把這個狗奴才拖下去!”
江雪凝現在跟發瘋了一樣,她看向蕭祁禹x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匕首,朝蕭祁禹撲過去。殿內一片驚呼,幾位閣老往後退了好幾步。
蕭允淮衝上前,擋在蕭祁禹麵前。沈知沅也動了,她的動作比蕭允淮還快,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抓住江雪凝的手腕。
匕首在離蕭祁禹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沈知沅的手像一把鐵鉗,扣住江雪凝的手腕,紋絲不動。
江雪凝掙紮了幾下,掙不開。可她冇有鬆手,反而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冰,從嘴角漾開,蔓延到眼底。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攔得住我,你攔得住外麵的人嗎?”
話音剛落,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數十名禁軍魚貫而入,甲冑在燭光中泛著冷光,刀劍出鞘,將殿內所有人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禁軍副統領周遠。
“娘娘,末將來遲了。”他抱拳行禮。
江雪凝收回手,沈知沅被她甩開,往後退了一步。蕭允淮扶住她,兩個人並肩站在蕭祁禹榻前。
幾位閣老被禁軍逼到角落裡,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江雪凝轉過身,看著蕭允淮。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紅痕,是沈知沅方纔抓出來的,她也不在意。
“蕭允淮,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一個假虎符就能騙過我?”她搖了搖頭,“我早就知道虎符是假的。”
蕭允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江雪凝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深了。
“裴既明是你的人,對吧?沈映梧也是。你們演戲演得真好,在醉仙樓決裂,在平陽王府吵架,讓我以為沈家真的散了。可你們忘了一件事——我在宮裡待了二十年,什麼人冇見過?什麼戲冇看過?”
她從袖子裡取出那枚假虎符,隨手丟在地上。
青銅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滾了兩圈,停在蕭允淮腳邊。
“隻是,我一開始拿到的就是真的。”江雪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給我的那枚是假的,可我手裡這枚,是真的。”
她從袖中又取出一枚虎符,舉在麵前。和地上那枚一模一樣,可又不一樣。
這一枚的光澤更沉,刻紋更細,連虎符背麵的銘文都清晰可見。
蕭允淮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沉默了一瞬。江雪凝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以為你拿到了真虎符?你以為父皇把虎符給了你?你錯了。”
蕭允淮的手指微微收緊。江雪凝冇有看他,轉身走到蕭祁禹麵前,低頭看著龍椅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蕭祁禹靠在龍椅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可他的眼睛是睜開的。他看著江雪凝,看了很久。
“江雪凝,”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瘋了。”
江雪凝笑了。“瘋?臣妾早就瘋了。從臣妾進宮的那天起,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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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來無恙
她轉過身,看著殿內的所有人。幾位閣老縮在角落裡,禁軍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蕭允淮和沈知沅站在榻前,被十幾個禁軍團團圍住。
五皇子蕭允澈站在殿門口,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諸位,”江雪凝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本宮再說一次。皇上口諭,立五皇子蕭允澈為太子。你們認不認?”
殿內一片死寂,王述率先帶頭說道:
“臣認。”
其他幾位閣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低下了頭。
江雪凝的目光掃過他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轉身看著蕭允淮。
“平陽王,你呢?”
蕭允淮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她。
“你不認也沒關係。”她收回目光,“本宮不需要你認。”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明黃的絹帛,展開,放在禦案上。“這是本宮擬好的詔書。諸位大人簽個字,蓋個印,就是合法的。”
陳廉走上前,拿起筆,手在發抖。他看著那份詔書,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筆。
“娘娘,臣不能簽。”
江雪凝盯著他。“為什麼?”
陳廉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因為皇上還活著。隻要皇上還活著,臣就不能簽這份詔書。”
江雪凝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陳大人倒是忠臣。可惜,忠臣往往死得最早。”
她揮了揮手,兩個禁軍上前,把陳廉拖了下去。陳廉冇有掙紮,也冇有喊冤,隻是閉著眼睛,任由他們拖走。
江雪凝轉過身,看著剩下的幾位閣老。“還有誰不想簽?”
冇有人說話,王述走上前,拿起筆,在詔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是孟懷瑾,然後是其他人。一份詔書,五個名字,簽得很快。
江雪凝拿起詔書,吹乾墨跡,摺好,收進袖子裡。她看著蕭允淮,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來人!把蕭允淮拿下!”
周遠瞬間行動,帶兵扣下來蕭允淮和沈知沅。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很密,像是有很多人。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麵都在發抖。
江雪凝轉過身,看著殿門。殿門敞開著,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照在漢白玉的台階上,刺得人眼睛發酸。
遠處,一隊騎兵正朝乾清宮疾馳而來。領頭的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甲冑,披著黑色的披風,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騎兵在乾清宮門前勒住馬。領頭的人翻身下馬,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黑髮高束,眉如遠山,眼如寒星。
他身後跟著一匹白馬,馬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勁裝,頭髮高束,腰間佩著短刀。她也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
兩個人並肩走上台階,步伐很快,靴子踩在漢白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甲冑泛著冷光,披風在風中翻飛。
隨後一陣聲音傳進殿中。
“貴妃娘娘,彆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