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和葉布舒又閑聊了半個時辰,他便起身告辭,離開了葉布舒的王府。等他出了王府大門,再回頭看由禁軍保衛,好似皇宮般莊嚴的恆親王府,腦子裏莫名其妙的煩惱起來。
內心一煩亂,洪承疇頓時不想坐轎子了,他擺手讓六個轎夫跟在自己身後,自己則慢悠悠的走起路來。
月光如水銀瀉地般的鋪在這寂靜的街道,悄無聲息。洪承疇一邊用手輕拍著自己的前額,一邊在心裏梳理著葉布舒交待給他的任務。
他對葉布舒真正的意圖充滿了懷疑,畢竟如今的恆親王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小王爺了。
“想讓隆武帝朱聿鍵悄然離開方式多的很,可為什麼偏要讓自己去操作呢?”
“我洪某人已經變節過一回了,這回如果按葉布舒的要求營救出隆武帝朱聿鍵回到南明,那自己算是怎麼回事呢!在世人眼中他豈不是又第二次變節了。自己這名聲還不得照著呂奉先奮起直追呀。”
“再說南明局勢混亂,稍有不慎便有刀斧之禍。恆親王難道就不怕自己再也回不來了嗎?”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傳出了很遠。洪承疇認定自己是被即將上位葉布舒給巧妙的拋棄了。“免死狗烹”這幾個字最和當下自己的的處境貼切。
也不知行走了多長時間纔回到自己的府邸。一盞油燈燃起,洪承疇坐在燈下接著思索。
這一夜,他對著忽明忽暗的油燈,想到了大明天啟皇帝,又想到了葬在昌平的崇楨皇帝。還有許多昔日的親朋摯友,這些人一個個浮現在腦海中;有些人的麵容歷久彌新,他記憶清晰。而有些人的樣貌在記憶裡則變是一片模糊。
漸漸的,燭光開始暗淡,火苗在奮力的跳動了幾下後,忽的熄滅了。隻聽得院子裏公雞的幾聲啼鳴,東方的天際有了青白之色,天就要亮了。
這時洪承疇才發覺自己竟然在這裏枯坐了一夜,對著自己自嘲般的說道:“老夫此生,生路不多,死路倒條條通達。”
說完這句話,洪承疇臉上竟然有了笑容。隻見他又自我安慰道:“老夫雖說名聲臭了些,可比起那些死在亂局中的昔日同僚,也算不虧了。”
“千古留名也好,遺臭萬年也罷。為何要讓名聲壓的自己痛苦,何不借這機會到了江南尋機遠遁而去。做個求仙問道的山野散仙豈不快哉。”
都說是物極必反,沒想到洪承疇在枯坐一夜後,自己給自己整通關了。所謂意隨心動,洪承疇眼眸中也溢位了層層光華。
洪承疇突然覺的乏極了,渾身僵硬不說,兩眼皮已經控製不住的要擁抱在一起了。他三步並做兩步的趕回寢室倒頭便睡。
另一麵,在王府的葉布舒不會曉的洪承疇這一夜的在胡思亂想了些什麼。他以為自己說的很明白了,洪承疇也聽的清楚了。就忙其它重要的事去了。
一月之後,葉布舒的母親和布木布泰兩位太後的棺槨一起運回了瀋陽,安葬在福陵皇太極的身邊。所有的愛恨情仇讓她們找自己的老公去訴說評理吧。
三個月後,在三請三辭的傳統戲碼過後,葉布舒終於黃袍加身,登上了皇位。定年號乾元。(源自《易經》“大哉乾元”,意為宇宙本源,氣勢磅礴)
當上了皇帝,葉布舒第一件事情要安定的京城的平穩。
京都巨變江山易主,八旗內部、滿蒙兩族還有諸多問題需要葉布舒花大把精力去理順。其中以處理多爾袞的遺留勢力最為關鍵,雖然因多爾袞的死,這股勢力變的分散,但終究不能讓人放心。
第二件事就是南明。這也是葉布舒以後數十年最為關注的事項。所以為他纔想讓洪承疇的利用隆武帝的特殊身把南明的亂局搞的再亂一些。讓南明各方勢力在短期內無法整合。隻能縮在半辟江山裡內鬥。
能讓葉布舒有寬裕的時間整合北方各地,等時機成熟時再一戰定江山。
葉布舒這樣做的原因。是他害怕和南方的漢人打仗,尤其是那種連綿數年的殺戮戰爭。因為那種戰爭會讓雙方都殺紅了眼,讓滿人和漢民埋下深入骨血的仇恨。這種仇恨一旦結上,百年都難以化開。
葉布舒心中要的是讓滿漢兩族真正意上的融合,融合於華夏文明的光輝之中。而不是相互傷害著然後一起墜入深淵。
正當葉布舒在考慮從何處下手解除多爾袞這股勢力時,多爾袞的女兒,東莪給他送來了一個機會。
禦書房內,數根金龍樣式的大燭把屋子照的通亮,蠟油和燈芯燃燒產生的味道在空氣中輕輕飄散。
人們常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大權在握固然爽,但大事小情都要皇帝拿主意也是著實的辛苦。葉布舒忙了一夜,抬頭時卻見眼前如小山般堆積的奏章沒有減去多少。
葉布舒無奈的向後一靠,累的閉上了眼睛,想半睡半醒的休息一會兒。
這時恩格德裡走了進來,把屋內的大蠟燭一個個壓滅。恩格德裡現在已經是官內的侍衛班領,正四品的人物。他見葉布舒睡著了,便守在身邊一動不動。
等到葉布舒從椅子上醒來的時候,書房外已是天光大亮了。
“什麼時辰了?”葉布舒眯著眼問道。
“快到已時了”(快到早上九點了)
“皇上,皇宮外有一個人吵著要麵聖,天不亮就來了,等了一個時辰了。”
“誰?”
“東莪郡主,還帶著一件物品。”聽到東莪的名字,葉布舒先是一愣,心想:“不知道她來做什麼?”
“帶的什麼物品。”葉布舒問道。
“我想檢視一下,但郡主不許。”恩格德裡如實回答。
聽到恩格德裡這話,葉布舒笑了起來,心想東莪從小慣出來的毛病,你當然對付不了。
不多時,東莪氣沖沖的來到了葉布舒麵前,身後還跟著一個下人,這個下人手裏捧著一木盒。
進了書到,東莪就直直的跪在地上行起大禮,之後便帶著哭腔說道:“無依無靠的小女子請皇上為我做主來了?”
“東莪,休要胡說!”
葉布舒打斷了她的話,用略帶嚴肅的口吻說道:“你父親曾是我大清的攝政王,你母親乃是朝鮮的公主。哪來的無依無靠。雖說你父不在了,但有四哥在自會給你做主的。”
聽到葉布舒的話,東莪帶著委屈的說道:“本郡主不要嫁到草原去,我要退親!”
聽到這個要求,葉布舒也是立馬頭大起來。心想這親事是當年你父親多爾袞定下的,哪時能說反悔就反悔呢。
東莪見葉布舒神情有遲疑,以為是不想答應自己的請求。轉身從身邊跪著的下人手中搶過盒子從中取出一物,然後用力的搖晃了一下。
“用這個換行不行,這可是當初你許諾給我的。”
“原來是這玩意兒”
恩格德裡站在葉布舒身邊幾步遠的地方,競然站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