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德裡沒有想到這個姓孫的前一秒還是自己的小弟,這會兒就成了葉布舒的座上賓,自己反而成了個小透明。他心裏有些生氣了,握著拳頭想打人,氣的時不時哼哼兩聲。
葉布舒開始沒注意恩格德裡情緒上的變化,聽的“哼哼”聲多了便抬頭看著恩格德裡,看看這小子在發什麼瘋。別看恩格德裡五大三粗的,但在葉布舒前大氣都不敢出。這一眼就讓他沒有脾氣了。
“等一會兒離了王府,看我怎麼收拾你。”恩格德裡心裏盤算著。可他想是白想了,因為姓孫的這個人再也不會跟他走了,隻聽葉布舒對著孫雲球說道:“你不必走了,就住在王府裡,本王給你安排兩個下人伺候著。”
恩格德裡有些想不通了,這小子怎麼還就住王府裡了。王爺還安排了人伺候,這就是半個主子的待遇了,難道就因為他爹是個知府嗎?
正在他愣神的時候,葉布舒走到他身邊,用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高興的說道:“你給本王撿回來個大才,你立大功了,多賞你一百兩銀子。”
一聽說給銀子,恩格德裡頓時心情好多了。
第二天,一封請帖就送到了恆親王府,原來是攝政王多爾袞邀請葉布舒三天後到他府上喝酒。
葉布舒拿著請帖心裏默默的唸叨著:“看來到了最後攤牌的時候了,這雖酒好喝但難消化啊!”
三天後葉布舒如約而至,從踏進睿王府的大門那一刻起,葉布舒就感到了王府裡的異樣,偌大個王府今天卻極少見人,零碎的幾聲鳥叫襯托的王府更加安靜了。葉布舒四處張望,生怕樹上跳下個殺手要了自己的小命。
多爾袞在前走,葉布舒在後麵跟。兩人沿著石子小路慢慢的走進了花園。越過花壇後來到了一座六角涼亭中。
亭中有精緻的漢白玉桌椅,桌上麵還擺幾樣小菜,左右還有兩壇已經開啟的好酒。兩隻喝酒用的大碗擺在東西邊。葉布舒有點發怵,要是這樣喝酒,幾個照麵就得趴下。
看著葉布舒的表情,多爾袞先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我這龍潭你都闖,還怕幾碗酒嗎。”
葉布舒沒有答話,他想想知道多爾袞到底想做什麼。
“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母的大壽,我們應該為老人家好好準備一下,過的熱熱鬧鬧的,你看如何?”
葉布舒心想,當初你就是用這個理由把我叫回來的,現在重提這事莫不是暗示該走了?
“那我就多謝攝政王掛唸了。”
“這對老人應盡孝,對小的也要照看好,西北的兩個女兒也要多回去看看纔是。”鋪墊了那麼多話,這纔是關鍵。
“有了兒子,莫忘了女兒。”這時多爾袞想起了東莪。
“不和你開玩笑了,這個你看看吧。”
不等葉布舒回答,多爾袞從袖子裏掏出幾封密報放在葉布舒眼前。然後自己倒上了一碗酒喝了起來。
葉布舒拿起來一封封的開啟,這裏全是從江南一帶發來的軍報。原來西安的洪承疇和成都的範文成按約定好的時間動兵了。成都的兵馬攻打雲南對多爾袞影響不大,可西安的數萬大軍出了潼關,一路打下陝州府,攻取河南府,正朝著開封府行進就讓多爾袞睡不著了。
“阿濟格在和明朝隆武帝開戰,老四你在後麵截斷他的後路,你想和明人合力滅了阿濟格嗎?”
葉布舒放下手中的信:“自相殘殺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但在這京城裏四叔你想殺誰不就一句話的事兒嗎。我要是沒點籌碼,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到了這個時候葉布舒也就不裝了。
“哈哈……”多爾袞聽完大笑了起來,邊笑邊點著頭表示認同。
“這麼多年了,除去了多鐸就沒人和我這麼痛快的說過話。”
“說吧,你想要什麼?”多爾袞問。
“換個說法,四叔能給我什麼?”
“隻要讓你的人從河南退回潼關,雲貴,廣西你拿去便是,如何?”
“雲貴,廣西一年之內必定是我的,四叔不能拿我的東西再送給我吧。”
多爾袞聽到自己的大餅沒劃好,就大笑起來:“和你爹一樣,一點虧也不吃。”
“你隻要把圈地的事平息了,把這個事的責任擔下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多爾袞心裏已經準備拿江南來和葉布舒交換了。
“朝廷已經宣稱要給流民田地,如今要食言嗎?”葉布舒問道。
“這些田已經讓咱旗人占完了,怎麼還?你是要我們滿人自己大亂嗎?”多爾袞生氣了。
“我有一辦法,既能不失朝廷信義,又不會引起八旗動蕩,但卻要攝政王首肯才行。”
多爾袞看著葉布舒,他不相信世間會有這樣兩全其美的辦法。如果有,那一定是個陰謀。多爾袞抬起手,示意葉舒說下去。
“順天府、直隸、山東、河南失地的流民我在西北會重新給他們分地。請攝政王下旨放開各關口,讓流民前往西北便是。”
打著為朝廷解決問題的名義,把人口轉移到西北這就是個陽謀。表麵保全了朝廷的名聲,又不得罪圈地的旗人,可多爾袞知道這是葉布舒在掏空自己的根基。
於是討價還價開始了。
“不行,京城外順天府的流民你可以帶走,其它的不行。”
“河南、山東可以不要,直隸的流民必須要一起。”
“除去順天府,再加上保定府和正定府的流民,其它的不必想了。”
葉布舒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成交!”
說罷伸出左手,多爾袞見狀也伸出左手,兩人在空中連的拍了三下,算是達成了君子協定。
當多爾袞把葉布舒送到大門外時,他對著葉布舒說道:“朝廷沒什麼錢糧,這些流民路上的費用朝廷就不出了。”
看著葉布舒生氣的上了轎子漸行漸遠,多爾袞有了扳回一程的快感。大學士剛林這時出現在多爾袞身後,輕聲問道:“流民西遷,恆親王誌向不小呀。”
“時也、運也,就讓他先佔點便宜高興幾天。”多爾袞不想承認失敗,還在嘴硬。
剛林覺的多爾袞話裏有話,便問道:“王爺還有後手?”
多爾袞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進了王府,走了十幾步後對身後的剛林吩咐道:“找些人,在各州縣散佈訊息,就說恆親王欲把流民騙到西北做苦力。”
回到王府的葉布舒立即寫了密信給大同的俄莫克圖要他多準備糧食,又命山西都督李永福和西北的洪承疇做分給流民的田地的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