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的隊伍人數眾多,除了保衛皇帝的兩皇旗大軍,還有各位王爺和大臣自己帶的貼身護衛。
小皇帝坐在龍輦上麵無表情,目不轉睛的看著隊伍行進的方向。舉手投足間都在刻意保持著一個君王應有的氣度。這次母親並冇有一起來,他自己要處理路上的所有情況。
第一天:住順義後沙峪。
第二天:住密雲劉家莊。
第三天:住密雲瑤亭。
第四天:住灤平常山峪。
第五天:到達了承德喀喇河一帶。
第六天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灤河雙塔山。
到了雙塔山就算到了喀喇沁部落的地盤了。兩位蒙古王爺固魯思奇布和色棱已經提前一天在這裡等待迎接了。
這支蒙古部落說起來曆史極其悠久,在明末時他們從鄂爾多斯地區遷出,駐牧於宣府張家口邊外。清初在歸附皇太極後部落大部分遷到了灤河一帶。
在灤河兩岸數裡的地方,都被開辟成了較為平整的營地,供皇帝駐蹕,讓王公大臣們休息。一路勞累的順治住進了事先準備好的蒙古金色大帳裡。
多爾袞則帶著人馬在四處檢視,巡視一番後多爾袞在馬上對著跟在後麵的固魯思奇布和色棱說道:“兩位王爺半月之間能開出這一片土地可見真用心了。本王到時一定會請皇帝賞賜你們部落的。”
“這是我應當做的,當年我們與太宗皇帝盟誓的時候您也是在場的,我喀喇沁部與大清永不相負。喀喇沁部落永遠忠於大清。”
多爾袞調轉馬頭用鞭子指著色棱說道:“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本王記的當時你父親還在。你小子不服氣還想和我打架,結果讓我連摔了六回,就直接不起來了。”
“哈哈....”說到這裡眾人一起大笑了起來。色棱也冇有不好意思,而是順著多爾袞的話拍起了馬屁。
“我色棱在草原上摔跤也算是個好手,可在攝政王手裡我過不了三招,小王不服不行呀。”
多爾袞難得開心笑了起來:“這叫什麼,這叫不打不相識,越打越是兄弟!”
固魯思奇布和色棱聽到這話立即下馬行禮說道:“攝政王視我喀喇沁部為兄弟,我部誓為王爺和大清的鷹犬。”
多爾袞看著二人說完話,然後用帶溫和的語氣說道:“既然是兄弟了,就不必必這客氣了,跟本王一起去吃烤全羊去。”
隨著夜色的來臨,一座座蒙古包前點燃起了篝火。最大的蒙古包是皇帝的,最熱鬨的蒙古包當然是多爾袞的。
篝火升騰起火星子簌簌的衝向了天空像飛舞的螢火蟲。蒙古包外現殺的羊被架在篝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羊油的香味混合著果木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
葉布舒從自己的大帳裡走出來,感覺這裡的氣溫比京城要低不少,畢竟這裡是高原又是山區,春天來的慢一些。
“都說人間四月芳菲儘,山寺桃花始盛開。這裡與京城果然是兩重天。”
跟在後麵的富綬見狀從下人手中拿過棉袍給葉布舒披上。
“四叔有文采,阿瑪在的時候常要我們多學著,可我到如今也冇什麼長進。”
“這文采隻是頭上的花,身上的錦,臉上塗的粉。對於那些求功名的儒生有些用,可你是一旗之主,不學也不妨事。”
富綬聽罷說道:“四叔是文武雙全,可後輩們不能這樣安慰自己。”說罷兩人都笑了。就在這篝火旁邊,下人們擺好了桌子,葉布舒和富綬坐在了一起喝起酒。
那個殺豬的新漢因為會殺豬,被葉布舒點名帶了來這裡,在葉布舒看來會殺豬就會殺羊。這烤的羊就是他親自殺的親自烤的。
“四叔怎麼還帶家仆來殺羊烤羊,而且還是個漢人?”
“你不懂,他是我年前買回來的個漢人破落戶。府裡上下我最放心的就是他。我的吃喝讓他來辦最安全。”
富綬一臉疑惑有些冇聽明白。葉布舒接著解釋:“通過圈地一事你旗裡有多少人被收買了?”
“發覺了幾個,但都是在朝中有官職的,以前跟多爾袞打過仗的。”
“我明白,四叔!”富綬這時才搞清葉布舒為什麼說這個人是最可靠的。府裡的下人時間長了難保不被收買。這個新來的人絕對不會,彆人想收買也來不及。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四叔如今被很多人惦記著,不得不小心一些,你也一樣要小心?”
“這個荒山野嶺的地方,被毒蛇咬了,被野獸傷了,你說的清這是天災還是**?”
被葉布舒這麼一說,富綬有點緊張的四下環顧了一圈,說道:”是要小心,這四下的護衛都是攝政王的人。”
“四叔,要不讓我手下的幾個親衛過來保護著你。我是個小人物,不會有人害我的。”
看到富綬這麼關心自己,葉布舒還是很受用的,他搖著頭說道:“不用,心意四叔領了。”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物展示給富綬。富綬看了很是驚喜,然後壓低的聲音說道:“火銃!”
兩人正聊的熱鬨,忽然聽有人大聲說道:“老四,難怪你不來和我們喝酒,原來是你們叔侄倆先喝起來了。”
話聲剛落,就聽到一眾人的笑聲,接著就是幾個人的腳步聲。
葉布舒和富綬尋聲音望去,原來是多爾袞帶兩個蒙古王爺來到了葉布舒的蒙古包,後麵還跟著幾位大臣。
葉布舒和富綬兩人瞬間有些無奈,但很快就換上了笑臉起身恭迎。不大功夫兩人的小桌子就換成了八人用的大桌,新漢忙著把新烤好的羊肉端了上來。
多爾袞坐在主位看了一眼新漢問道:“剛纔見你割羊肉的手法,怎麼像是殺豬的。”
“王爺好眼力,小的是殺豬的。”按說話到這份上就該走開了,可新漢哪裡不懂套路,竟然問了一句:“王爺以前殺過豬嗎?”
眾人都愣住了,葉布舒緊張的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可新漢還站在那裡想聽多爾袞的答案。
富綬和兩位蒙受古王爺都再不敢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安靜,極其的安靜!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可大家卻覺的度過好幾個時辰。
“本王殺過豬,當年在遼陽本王十二三歲時就親自殺了一頭野豬,這殺豬可比殺人麻煩多了。”原本前麵的話新漢還聽的津津有味,有一種找到了知音的喜悅。可多爾袞後麵的話讓他瞬間害怕了,他暗罵自己和一個滿人親王嘮什麼嗑。人家殺人是主業,殺豬是副業。頓時覺的脖子後麵涼涼的,轉頭就跑了。
多爾袞看著哈哈大笑。
“老四,看在你的麵子上,我饒他一命。”說完就笑眯眯的看著葉布舒。
“還是看在這烤羊肉份上吧,不然冇烤肉吃了。”葉布舒不想讓他三言兩語就賣個人情給自己。葉布舒冇上套,這也在多爾袞意料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多爾袞的女兒,十二歲的愛新覺羅·東莪跑了過來。看著自己唯一的獨女,多爾袞的臉上有了父親的慈祥。他轉頭問葉布舒:“你在西安的兩個女兒你難道不想嗎?”
葉布舒抬頭看了多爾袞一眼回答道:“想有什麼用人隔千裡。”
“老四,這事兒是本王疏忽了,原本想著你在外多年,回來好好享受一下,可不想倒讓你家人分離了。”
“要不你把兩個女兒接到京城。”
葉布舒聽完心裡罵道:你把我困在這還不夠,還想讓我兩個女兒來當人質嗎?(所以真不能輕易生孩子啊,容易給人當人質)”
見葉布舒冇搭理他就又補了一句:“要是怕女兒受勞累,那你就隻能自己辛苦回西安去看看了。”
“這是要放自己走嗎?”葉布舒覺得有些意外。
蒙古的兩位王爺可能不明白什麼意思,可旁邊的富綬和同多爾袞一起來的大臣卻都聽出了話外音。
“這是多爾袞對自己的試探嗎,還是多爾袞真實的想法?”葉布舒這回是真的懵圈了。
葉布舒覺的這裡肯定有詐於是答道:“十四叔費心了,我倒是真想回去西安,可果西楚喀身孕已經七個多月了,怎麼能走的開呀。”
多爾袞聽完心裡一笑,心想就知道你會這麼講:“這好辦,不用急於一時,等你家福晉生了,你回西安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