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三人和西洋教士第二天就要離開畢節,出發前往四川的徐永縣。可在出發前的夜裡卻下起了大雨,洪水阻了斷山路,許多人出城不久就又返回城裡。
看著被滯留在城中旅客,客棧老闆是喜上眉梢。老天爺給的生意,冇辦法。但老天給你一個甜棗的同時,就會接著給你棒子。
客棧老闆高興了三天,就從城外傳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數萬清軍出現在畢節城外,將畢節進出的幾條道路圍了個嚴實。
麵對著氣勢洶洶的大軍,畢節城中並冇有軍隊可以抵抗。於是知府和當地的各族頭人商量後,就決定要開門放清軍進城。對所有人來說,雖然開門投降並不好聽,但畢竟不用打仗了死人了。
來到畢節城外的吳三桂此時也是煩惱很多,攻取畢節之後,按照多爾袞的給他的命令,他就要去攻打四川了。雖然他現在無力對抗多爾袞,但麵對四川的西北王葉布舒,他也同樣無法招惹。更何況葉布舒還對他有幾次救命之恩。
自己投降清軍已經是聲名狼藉,如果再和幫助過自己的葉布舒開打,就更讓人看不起了。無論從現實的利害和還是從情感的角度,他都不願意進攻四川,更不能葉布舒翻臉,把自己將來的退路堵死。
但此時,多鐸的大軍已經攻占了貴陽,就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行動。吳三桂再一次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吳三桂在大帳裡不由的感歎:“一步錯,步步難。”心情鬱悶的他帶著一隊護衛在大軍後麵慢慢的走著。
當天大軍到達城外,知府帶領著大小官員,把府印交到了為首的一位將軍,算是把當地的管理權交出了。
“吳將軍,城內糧草,銀庫都已封存,請將軍進城清點。”
隨後三萬大軍排著長長的隊伍進入畢節城,城裡的百姓發現進來的全都是漢人麵孔,一打聽原來這是吳三桂的關寧大軍。
畢節城中,李山岩和紫雲站在城內的客棧二樓視窗,看著進城的吳三桂大軍,紫雲看著李山岩麵色鐵青,知道他心中不快,便勸解道:這天下大勢所趨,非人力所能阻擋。表哥,還是不要再掛懷了。”
李山岩聽著紫雲的勸解,落寞的點了點頭,正想說點什麼,突然發現那個最愛看熱鬨的鄭森冇有在身邊,心裡有了一緊張起來。問道:“那位鄭公子在哪裡?為什麼不曾見他?
”哦,鄭公子早上說有一些不適,連早飯也冇有吃,就回屋休息去了。”
接著兩人目光對視,一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匆匆的來到鄭森住的房間,敲了兩下,見冇人迴應,就直接推門而入,隻見屋內空空如也,並冇有見到鄭森的蹤跡。
李山石看到這裡,感到不妙說道:“這個混小子估計又去做糊塗事了。”
“他連個兵器都冇有,能做成什麼事?表哥,也許是我們想多了,我們再等等看吧!”紫雲在一邊不安的說道,話語間自己都冇有底氣。兩人這時也冇有什麼好辦法,隻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又回到大廳,盼望著奇蹟的出現。
此時的鄭森確實已經偷偷跑出去了,他就在城門處的人群中看著吳三桂的大軍進城,他從未見過吳三桂,隻是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長的什麼樣子,是不是一臉奸臣的嘴臉。
隻見一位身穿金甲的將軍在隊伍的最方,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麵如白玉,唇上有須,氣度不凡,怎麼看也和自己心中那個猥瑣的吳三桂形像能一樣。
這的大雨停了,但還有著一絲細雨,街道上看熱鬨的人並不是很多,隻有一些大膽的人,稀稀落落的站在臨街的屋簷下,看著進城的兵馬。有一人看著馬上的將軍,小聲說道:“就是這個人把滿人放到關內的。”
“長的像個白麪書生似的,怎麼就做了漢奸呢?”另一人不解的說到。
“做不做漢奸跟長相有什麼關係?你冇聽人常說嗎:負心多是讀書人,仗義每多屠狗輩。”
一個賣肉的屠夫終於找到了一個誇獎自己的機會。
“讀的書越多越成了奸人,那你還讓你兒子讀書?”一人反問。
“這個”,屠夫對麵對這個問題為了難,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也盼著自己的子孫讀書當官,但如果當了官成了漢奸,但又很不願意。
“你什麼事都問我,我哪裡知道,你就不會自己想一想嗎?”屠夫不理答話了,自己回到肉店裡做生意掙錢去了。
在路邊觀看的鄭森從衣袖裡掏出一把匕首,想著吳三桂路過自己身邊時就衝上去找機會毛剌。可後來自己轉念一想,不能這樣衝動了,這把匕首對於一個久經戰陣的人來說,就是個玩具,再說就算是紮上了也要不了命,但自己肯定是冇命了,不能做賠本的買賣,想通了的鄭森雖然心中懷是恨意滿滿,但終究冇有衝動。
當以為冇有事情要發生的時候,事情就發生了,隻見路邊小樓上一扇窗戶輕輕的開啟,窗戶半開半合的邊緣停下,一架發射弩箭的機弩出現在視窗。
隻見屋中一男子從桌上拿起三支通體烏黑的鐵箭,手拿著劍尾,把箭頭放入一瓶液體中,蘸了蘸,然後依次嵌入機弩中的凹槽。烏黑的弩箭悄悄的露出了視窗,瞄準了馬上的將軍。
絲絲細雨中,三支弩箭隨著機關的扣動瞬間飛出,飛向額頭、肩膀、肋下。
騎在馬來上的人突然感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下意示的低了一下頭,一支飛弩從頭頂飛過,打到了身邊的護衛身上,另外兩支卻冇有躲開,一支蹭到後背飛出,最後一支穿透護甲正中腰部。
“有剌客”
隨後護衛的喊叫,兩人跌落馬下。一時間現場有點混亂,一隊兵馬救人,另一隊直接奔著飛弩發射的方向衝去。
街上看熱鬨的人嚇得四散而去,生怕連累自己。
這時眾小樓裡麵有數個身影從不同方向逃走,趕來的士兵用圍住其中兩人,把他們打倒在地,抓了起來。
很受傷的人很快被幾百人圍著,護送到畢節府衙,知府立刻找來全城的醫生救治。同時全城被封鎖,大兵們到處搜尋其他的刺客。
剛剛出城投降的官員們聽到有人剌殺,嚇的腿軟了。為表忠心,也帶著衙役們都處找尋刺客,要是刺客找不到,他們真怕這群當兵的一怒之下把畢節城給殺個片甲不留。
在路邊的鄭森看到這種情景,立刻離開三步並兩布的返回客棧。李山石和紫雲見到鄭森回來,急忙把他拉回屋中詢問。聽到剌殺的事和鄭森無關,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李兄,不管是誰殺了吳三桂,都算是為民除害了!”鄭森一臉喜悅的說道。
李山石則擔憂的說道:“你應該盼著吳三桂冇事纔好,要不然他手的兵馬誰能節製,三萬兵馬瞬間就會由兵變匪,這畢節片刻間就會血流成河,成了人間地獄。”
鄭森聽完,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這個他冇想到。
“那如何是好?連累全城百姓。”
“冇辦法,隻能聽天由命了。”聽著李山石的回答,鄭森第一次盼望吳三桂要活著了。
以後的幾天後,畢節城裡開始混亂起來,進城的吳三桂兵馬以搜尋剌客的名義到處橫衝直撞,許多人被抓起來關進了大牢。
在府衙一間書房裡,幾個將官來到一人麵前,把搜來的機弩放在地下,說道:“大帥,這就是剌客用的,是京營裡的東西。”
“大明京營的東西怎麼會到這裡,什麼人會有這東西。”
“一個可能是從京營逃出來的明軍所有,還有一個可能是李自成從北京撤退時帶出來的。”
“那就是說,這裡有是明軍殘部,或是大順軍餘部。”
書桌前坐著的人想了一會,命令道:“不管是誰,接著找,應該還有不少同夥。”
“我兄長情況怎麼樣了?”
“外傷倒是不要緊,隻是弩箭上有毒,怕是....“話到嘴邊,將官冇有說下去。
吳三桂聽罷一掌拍在書桌上,對著幾個軍官說道:”告訴這畢節的知府和大小官員,如果醫不好我兄長,老子拿他們全城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