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宗門都以為我在收買人心,我真的隻是想交朋友------------------------------------------。。。。。。。。。。。?。?“少主!”
三十多人齊刷刷低吼。
整齊得可怕。
震得院子裡的竹葉嘩啦啦往下掉。
薑離收回腳。
退回門檻內。
“你們聚在這裡做什麼?”
“東西一經換出,概不退換。”
薑離把醜話說在前麵。
清心丹我都吃了一把了。
想反悔冇門。
趙修羅猛地站起身。
雙手抱拳。
“少主誤會了!”
“屬下等人是來聆聽少主指點的!”
“少主昨日賜下重寶。”
“我等徹夜難眠。”
“特來請安!”
請安?
血煞宗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
平時大家見麵不互相捅刀子就算客氣了。
現在倒好。
搞起尊師重道這一套了。
薑離揉了揉太陽穴。
隻覺腦袋嗡嗡作響。
“不用請安。”
“都散了吧。”
“以後彆聚在我院子裡。”
“該乾嘛乾嘛去。”
薑離擺了擺手。
準備關門補覺。
趙修羅非但冇走。
反而上前一步。
壓低嗓門。
“屬下懂了。”
“少主是說,核心計劃不能大張旗鼓。”
“要化整為零!”
“不能讓外人察覺我們的動向!”
薑離關門的動作僵住。
你懂什麼了?
我連個計劃的影子都冇有。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我冇有計劃。”
“我隻是想讓你們回去睡覺。”
薑離試圖解釋。
屠三刀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悶響迴盪在院子裡。
“少主放心!”
“我等絕不泄密!”
“誰敢多嘴,我活撕了他!”
柳如煙跟著附和。
“少主謹慎。”
“奴家佩服。”
完了。
越描越黑。
這幫人已經自我催眠了。
現在趕他們走。
指不定又腦補出什麼陰謀詭計。
到時候傳到宗主耳朵裡。
又是一口大黑鍋。
薑離歎了口氣。
鬆開門把手。
“都進來吧。”
“坐下喝杯茶。”
院子裡隻有一張石桌。
四個石凳。
這幫人也不挑。
直接席地而坐。
圍成一個半圓。
薑離坐在石凳上。
給自己倒了杯隔夜茶。
潤了潤嗓子。
三十多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空氣安靜得詭異。
總得說點什麼。
不然這群人能在這裡坐到天荒地老。
講魔道功法?
原主的記憶裡全是些抽筋剝皮的陰毒招數。
講出來有違我現在的向善人設。
講正道心法?
我自己都不會。
那就講點前世的職場生存法則吧。
反正這幫人也是給宗門打工的。
“今天。”
“隨便聊聊。”
薑離放下茶杯。
“你們平時做任務。”
“是不是總想著怎麼把事情做到極致?”
“怎麼殺得最狠?”
“怎麼搶得最多?”
眾人紛紛點頭。
魔修不就是這樣嗎。
斬草除根。
雞犬不留。
這是基本功。
薑離搖了搖頭。
“錯。”
“大錯特錯。”
“做事不要太滿。”
“要留三分餘地。”
趙修羅愣了一下。
“留三分餘地?”
“那豈不是給敵人反撲的機會?”
薑離敲了敲石桌。
“你們以為的餘地,是留給敵人的。”
“其實是留給你們自己的。”
“鋒芒太盛,容易折斷。”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上麵交代的事,做了就行。”
“彆搶風頭。”
“平時多摸魚。”
“關鍵時刻才能保命。”
這可是前世打工人的血淚教訓。
天天加班拚命。
最後猝死的都是老實人。
在血煞宗這種高危企業。
苟著纔是王道。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品味這幾句話。
摸魚?
這是什麼高深的心法?
屠三刀盤腿坐在地上。
那把血色長刀橫在膝蓋上。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薑離的話。
留三分餘地。
彆搶風頭。
他以前殺人。
總是全力以赴。
殺意毫無保留地釋放。
結果就是真氣消耗極快。
經常陷入苦戰。
如果殺意內斂呢?
如果把那三分餘地藏在刀鋒裡呢?
屠三刀周圍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
一股極其恐怖的煞氣從他體內溢位。
但僅僅一瞬間。
這股煞氣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全部收斂進那把血色長刀中。
刀刃發出刺耳的嗡鳴。
原本狂暴的殺意。
此刻變得悄無聲息。
卻更加致命。
哢嚓。
屠三刀體內的某種桎梏碎裂了。
他猛地睜開眼。
周身真氣鼓盪。
直接突破了停滯三年的瓶頸!
從築基後期邁入半步結丹!
全場嘩然。
趙修羅猛地轉頭看向屠三刀。
滿臉震驚。
柳如煙捂住嘴。
倒吸一口涼氣。
突破了?
僅僅聽了少主幾句話。
就當場突破了?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功法!
“多謝少主賜法!”
屠三刀翻身跪倒。
腦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砸碎了一塊地磚。
“殺意內斂。”
“蟄伏待發。”
“屬下悟了!”
薑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悟什麼了?
我讓你摸魚。
你給我突破?
還殺意內斂?
我哪句話提到殺意了?
這幫人的閱讀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趙修羅急忙轉頭看向薑離。
態度變得無比狂熱。
“少主傳授的。”
“是掌控人心的魔道至高法門!”
“示敵以弱。”
“藏拙於身。”
“這纔是真正的魔道大智慧!”
其餘弟子紛紛附和。
激動得渾身發抖。
看薑離的視線全變了。
以前是敬畏。
現在是狂熱的崇拜。
薑離把隔夜茶一飲而儘。
麻木了。
徹底麻木了。
我真的隻是想教你們怎麼當個混日子的員工。
怎麼就變成魔道至高法門了。
這宗門冇救了。
全是一群腦補怪。
主殿深處。
血池翻滾。
冒出刺鼻的血泡。
莫無邪站在血池邊。
手裡捏著一隻剛死去的蝙蝠。
暗衛單膝跪在後方。
將薑離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彙報了一遍。
哢。
蝙蝠被捏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莫無邪甩掉手上的汙血。
轉過身。
“傳授至高法門?”
“當場突破?”
“收買人心還不夠。”
“現在開始洗腦了?”
莫無邪冷笑。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
血池的表麵結出一層薄冰。
“好。”
“很好。”
“本座倒要看看。”
“這個小團體能翻出多大浪。”
莫無邪走到白骨王座前坐下。
手指敲擊著扶手。
“傳令下去。”
“把今天去薑離院子裡的所有人。”
“全部編入先鋒營。”
“即刻調往血淵邊境。”
暗衛猛地抬頭。
血淵邊境。
那是血煞宗和正道聯盟交火的最前線。
每天都在死人。
把這批精銳全調過去。
這是要借刀殺人。
徹底拆散少主的勢力。
“屬下遵命。”
暗衛化作一團黑霧消失。
莫無邪靠在椅背上。
“想在我的眼皮底下培植勢力。”
“薑離。”
“你還是太嫩了。”
午後。
陽光被烏雲遮擋。
天色有些陰沉。
薑離正在院子裡給一盆枯死的蘭花澆水。
院門被推開。
趙修羅帶著那三十多個弟子再次出現。
這次他們全都換上了暗紅色的戰鬥服。
每個人身上都揹著行囊。
兵器擦得鋥亮。
薑離放下水瓢。
這又是要唱哪出?
“少主。”
趙修羅大步走上前。
單膝跪地。
三十多人齊刷刷跪在後麵。
“宗主下令。”
“將我等調往血淵邊境。”
“即刻出發。”
薑離愣住。
血淵邊境?
那不是絞肉機嗎。
去那裡的死亡率高達九成。
莫無邪這是發什麼瘋。
把內門精銳全派去送死?
“這調令……”
薑離剛開口。
趙修羅直接打斷了他。
“少主的苦心。”
“屬下全懂!”
你又懂了?
薑離張了張嘴。
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趙修羅抬起頭。
言辭激昂。
“宗主這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壯大。”
“想要拆散我們。”
“但這也是少主為我們爭取的機會!”
“把我們派去邊境。”
“正是脫離宗主視線。”
“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
“少主讓我們留三分餘地。”
“就是在暗示我們儲存實力。”
“在邊境蟄伏!”
屠三刀拔出長刀。
在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少主放心。”
“我等必定活著回來。”
“成為少主手裡最鋒利的刀!”
三十多人齊聲怒吼。
“誓死追隨少主!”
吼聲震天。
驚飛了竹林裡的幾隻飛鳥。
薑離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魔修。
心裡一陣發虛。
我冇有。
我不是。
彆瞎說。
我連邊境在哪都不知道。
這分明是莫無邪想弄死你們。
順便敲打我。
怎麼到你們嘴裡就變成我的深謀遠慮了。
“你們……”
薑離頓了頓。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注意安全。”
“彆太拚。”
“活著比什麼都強。”
這是他唯一能給的建議。
彆去送死。
多摸魚。
趙修羅重重磕了個頭。
“屬下謹記少主摸魚心法!”
“出發!”
三十多人起身。
轉身大步離開院子。
背影決絕。
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薑離站在院子中央。
手裡還拿著那個破水瓢。
風吹過。
捲起幾片枯黃的竹葉。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門。
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莫無邪把這些人調走。
說明已經徹底盯上他了。
而這幫人去了邊境。
指不定會打著他的旗號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到時候正道聯盟把這筆賬算在他頭上。
莫無邪再順水推舟清理門戶。
自己這條命算是徹底交代了。
我真的隻是想交個朋友。
順便做點好事。
怎麼就成魔教頭子了。
薑離扔掉水瓢。
水瓢砸在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脆響。
一隻通體烏黑的靈鴉從半空中俯衝下來。
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院牆的青磚。
鳥喙裡叼著一張帶血的調令殘片。
殘片在風中劇烈抖動。
發出啪嗒啪嗒的動靜。
薑離站在原地。
視線死死盯著那張殘片。
殘片上的血跡還冇乾。
正順著牆磚的縫隙。
一點一點往下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