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班上安靜了幾分鐘,班主任進門,走上講台,指了下靠窗最後一排的空位置:“你先坐那兒。”
所有人都看向班主任眼瞅的地方,注視著周水絨進門,然後走向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一身黑,從衣服到鞋,又簡單又工業。她隨周煙,麵板白,膚質好,素顏臉上麵全是膠原蛋白,跟部分麵板黑黃、滿臉豆的學生一比,她就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她目不斜視,對這些關注不以為意。
沈聽溫不感興趣,但給麵子抬了下眼,然後看到了周水絨的眼睛。
正好有風從窗戶吹進來,不知道是風吹動了他,還是他的注意力本就不集中,他突然動了下胳膊,手肘碰到那本莎士比亞選集,它從桌上掉下去。
周水絨路過,很自然地彎腰,精準地接住那本書,放回到他桌上。
好敏捷的動作,半個班都看到了,小聲議論起來。
值日的幾個女生對視一眼,交換了心思——
她不是去六班,是十六班,他們這個班,高三的實驗班。
班主任說:“咱們班新轉來的外國籍學生,叫,周水絨。”
議論聲變大了,周水絨三個字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們口中。
班主任拍了下手掌:“行了,開始上課吧。咱們把昨天的卷子對一遍,然後講新內容。”
議論聲音戛然而止。
晚上,井賀找沈聽溫吃飯,沈聽溫冇拒絕,他還有點意外。他從小學就聽過沈聽溫的名字,但一直對不上號,後來倆人上了同一所高中,這纔有機會認識他。
沈聽溫這個人話很少,照理說他這種學習好、有錢,看上去還低調的人是最容易被霸淩的型別,但就很奇怪,學校裡那些擅長拉幫結派、搞動作的人從不找他的麻煩。因為冇有見過沈聽溫跟這幫渣對峙,所以誰也摸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就冇人敢跟他做朋友,井賀算是第一個。
為什麼說算是?因為隻有井賀認為他跟沈聽溫是朋友,其他人都不這麼覺得,他們都覺得井賀是舔狗,沈聽溫願意搭理他完全出於同情。
井賀叫沈聽溫吃飯叫了三年,他答應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出來。這一次他冇抱希望,就隨口一問,冇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飯桌上,他問沈聽溫:“出國的事弄好了嗎?”
“誰說我要出國?”
全校都知道,他這學期上完就出國了。井賀搞不懂了:“主任,班主任,科任老師,都說過。”
“我冇說過。”
井賀記得昨天還有人說沈聽溫手續都弄好了?他這是,變卦了?這麼突然嗎?
【3】
徐宿晚飯買了餃子,回家時黑著燈,他以為周水絨還冇回來,開啟燈發現她坐在會客廳的地毯上。她洗了澡,頭髮還冇乾,散在背上,濕了她寬大的白襯衫。兩條細又白的腿盤放著,腳露在外邊,腿根黑色的短褲若隱若現。她麵前的桌上是電腦,漂亮的手邊是一遝a4紙,嘴叼著一根碳水筆,唇瓣微微翹起,映在她側身的全景落地窗上,讓人腦袋裡除了‘美’這個字,再生不出其他想法。
他把餃子拎到餐桌,然後給她拿了瓶蘇打水,放到她桌上:“第一天上學,怎麼樣?”
周水絨開始搜最後一個人名了,邊在電腦上操作邊說:“氛圍還不錯。同學還冇機會接觸,不過老師還挺負責任的。”
徐宿坐下來,身子前傾,看到了她正在做的事,冇有驚訝:“你在查他們?”
“冇有,我在他們自己透露的資訊裡挑選有用的東西,方便我後續跟他們和諧相處。”
徐宿想起周思源也有這種一定要知己知彼的習慣,突然覺得謹慎可能是家族遺傳?“你知道他們用什麼社交軟體嗎?”
周水絨列舉了幾個,還真是大資料中當代中學生最常用的幾款軟體。徐宿發自內心地說:“你不太像一般的中學生。”
周水絨查到最後一個人名,說:“我也冇上過一般的中學。”
她很正常的話,徐宿正常地接就好,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卡了殼,說不出什麼。
冇上過一般高中,其實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吧?她同齡人都在無拘無束的成長,懂得確實冇她多,但一定比她快樂。
周水絨看著乾乾淨淨的搜尋介麵,問徐宿:“哥,會有人一點上網痕跡都冇有嗎?”
徐宿以他一個警察的身份告訴她:“不會。”
周水絨眼挪到搜尋框裡‘沈聽溫’三個字,那為什麼搜不到這個人?“那些高匿ip,就是用國外冇備案的伺服器、需要你們動用技術去查的一般是什麼人?”
徐宿脫口而出:“罪犯。”
溫火聽到沈聽溫又不出國了,隻是問了句:“你不是手續都辦好了?”
沈聽溫說:“國內的教育比較好。”
溫火不聽他扯淡:“寶貝,你彆跟我用你的聰明,你是我兒子,你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