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兵油子嘲笑婦人,醫者仁心不退縮------------------------------------------,除了刀光劍影,便是瀰漫不散的塵土與汗臭。蘇瑾在營地裡穿梭,她發現許多士兵身上生著疹子,或腹瀉不止。並非所有人都像傷兵營裡的傷員那樣引人注目,這些小病小痛,卻日日夜夜消磨著將士們的精氣神。“各位兄弟,平日裡多燒些水喝,衣物也該常換洗。還有,這身體也得勤加擦拭。”蘇瑾站在幾個圍坐烤火的士兵旁,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她指了指他們身旁那堆積如山的臟衣,又看了看他們用來飲水的皮囊。,喚作老王頭,正把玩著手中的破碗。他聽了蘇瑾的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一旁的幾名兵油子也跟著起鬨。“呦嗬,小娘子,這是來教咱們打仗的,還是教咱們過日子的?”老王頭一口唾沫吐在火堆旁,發出滋啦的聲響,他用粗糙的袖子抹了抹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軍中漢子,哪裡有那般嬌貴?一身泥巴一身汗,那纔是男兒本色!你一個婦人家,懂什麼軍營規矩?莫不是嫌棄咱們粗鄙了?”,周圍的笑聲更大了。幾個兵油子甚至故意把腳伸到蘇瑾麵前,鞋底的泥垢清晰可見,還從懷裡掏出個乾硬的餅子,也不管上麵沾了什麼,直接往嘴裡塞。他們私下裡還編排著蘇瑾,說她是“掃把星”,走到哪兒哪兒就事兒多,怪不得連李大夫那樣的老神醫都拿她冇辦法。,她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些士兵。她知道,這些根深蒂固的習慣,並非三言兩語就能改變。她指著他們手中的乾糧,耐心解釋:“吃食不潔,飲水生冷,臟汙入體,便會生病。將水燒開,能去其中邪氣。勤換衣物,則可保身體舒暢,少生瘡疥。”她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詞彙,試圖描繪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威脅。,在老兵油子們聽來,無異於天方夜譚。他們隻覺得這小娘子說話文縐縐的,儘是些冇用的道理。,老王頭突然病倒了。他先是腹痛如絞,接著便開始上吐下瀉,整個人脫水虛弱。高燒不退,意識也漸漸模糊。營中軍醫來看過,都說是“邪氣入體”,隻能聽天由命,燒些符水,求個心安。老王頭家裡還有老孃妻兒,他不想死,可身體卻不爭氣,隻能在草堆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她一眼便看出老王頭是急性腸胃炎。這在現代,是再常見不過的病症,但在此時此地,卻足以要人性命。她診斷老王頭是吃了不乾淨的食物,飲了生水,導致“細微之物”侵蝕腸胃。,又讓人燒了一大壺滾燙的開水。“這水是燙的,如何喝得?”旁人勸阻。,待湯藥和開水稍涼,便親自端到老王頭麵前。老王頭迷迷糊糊,本能地抗拒。蘇瑾毫不客氣,捏住他的下頜,硬是將那溫熱的湯藥和開水一點點灌了下去。“我這老命休矣!”老王頭被灌得嗆咳連連,虛弱地咒罵。,隻是守在旁邊,觀察他的情況。她又用溫熱的布巾替他擦拭身體,換上乾淨的衣物。,蘇瑾寸步不離,每日定時喂藥、灌水,並觀察老王頭的排泄物。奇蹟,再次降臨。第三天,老王頭的腹瀉停止了,高燒也退了下去,人清醒了不少。他看著身上乾淨的衣物,又看看床邊疲憊的蘇瑾,眼神複雜。“蘇……蘇姑娘,”老王頭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羞愧,“咳咳……多謝救命之恩。”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蘇瑾按住。老王頭喘著粗氣,環視了一圈圍在帳篷外的士兵,聲音雖弱,卻擲地有聲:“各位兄弟,老子這條命,是蘇姑娘撿回來的!以前老子胡說八道,不信蘇姑孃的話,還……還嘲笑她!老子錯了!她說的那些,什麼燒水,什麼洗手,什麼換衣裳,都是真理!老子以後,定當照辦!”
他說完,掙紮著朝蘇瑾的方向拱了拱手。其他兵油子麵麵相覷,臉上神色各異。老王頭是營裡出了名的硬骨頭,如今竟當眾認錯,這讓不少士兵心頭震動。
蘇瑾的醫術,不再僅僅限於傷兵營裡那些“起死回生”的壯舉,她所倡導的“潔淨”理念,也由此開始,在她救下的老兵油子口中,一點點滲透到尋常士兵的心中。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妖術”,而是實實在在能保住性命的道理。
營地裡,燒水喝的士兵開始多了起來,雖然還不是全部,但至少,那些曾對蘇瑾嗤之以鼻的眼神,已然被敬畏與好奇取代。這變革,雖然緩慢,卻比任何武力都更具穿透力。蘇瑾知道,她離真正的改變,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