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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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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6.

第二天,我“無意”間在蕭珩麵前提起,說我整理母親遺物時,發現了一塊母親生前最珍愛的血玉麒麟佩。

此玉佩溫潤剔透,內裡有天然形成的血色麒麟紋路,價值連城,是前朝皇室貢品。

我還不經意地透露,因怕如此貴重之物引人覬覦,我隻敢將它藏在妝台最底層的暗格裡。

不出三日,凝珠便向我稟報,那妝台最底層的暗格,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發現”玉佩失竊後,並冇有聲張,直接帶上凝珠,坐上了前往長公主府的馬車。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也是我母親的義結金蘭。

母親去世後,她曾多次派人來探望我,隻是都被蕭珩以我“體弱不宜見客”為由擋了回去。

這一次,我以血書叩門。

長公主府的大門,終於為我開啟。

7.

長公主見到我形銷骨立的模樣,一把拉住我的手,老淚縱橫。

“好孩子,你怎麼......怎麼熬成了這副樣子!”

我跪在她麵前,將血玉麒麟失竊一事,連同柳鶯鶯如何盜取我孩兒的龍鳳鎖戴在狗身上百般侮辱之事,一併哭訴了出來。

我哭的不是玉佩,而是我那枉死的孩兒,是我這不被當人看的境遇。

“殿下,那玉佩是我母親遺物,更是皇家之物,如今在將軍府無故失竊,晚舟不敢不報!”

“那柳鶯鶯,敢盜我孩兒遺物,便敢盜皇家貢品!此等品行敗壞之人,實在枉顧將軍府清譽!求殿下為晚舟做主!”

長公主何等人物,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略一思索,便親自帶上府中侍衛,直奔將軍府。

蕭珩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聽聞長公主駕到,還以為是我搬弄是非,臉色極為難看。

等他看到我跟在長公主身後,見她神色冰冷,一言不發,心頭一沉。

“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下令。

“來人!給本宮搜!就從那位柳姑孃的院子開始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血玉麒麟給本宮找出來!”

柳鶯鶯被這陣仗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喊冤:

“殿下饒命!臣女不知什麼血玉麒麟!臣女冤枉啊!”

蕭珩也上前一步:“殿下,這其中定有誤會!鶯鶯她身懷有孕,斷不會做此等竊盜之事!”

我看著他。

“將軍如此信誓旦旦,莫非是忘了,我兒的龍鳳鎖,是如何出現在你表妹的愛犬身上的?”

蕭珩臉色一白,啞口無言。

侍衛們很快就在柳鶯鶯床底的一個暗箱裡,搜出了那塊血玉麒麟。

人贓並獲。

柳鶯鶯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不......不是我......我冇有......”

長公主拿起玉佩,冷笑一聲:

“好一個冇有!蕭珩,這便是你護在手心裡的好表妹!手腳不乾淨,連皇家貢品都敢偷!”

“你治家不嚴,縱容此等鼠輩在府內橫行,是何居心!”

蕭珩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柳鶯鶯,眼中第一次露出失望和憤怒。

柳鶯鶯說不出話,隻能抱著蕭珩的腿哭喊:

“表哥,你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是她!是虞晚舟陷害我!”

自然是我陷害她。

那玉佩,是我花重金請能工巧匠仿製的。

但那又如何?偷盜是真,人贓並獲是真。

長公主當場下令,柳鶯鶯品行不端,罰冇她所有私產作為賠償,再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蕭珩跪地求情,說她懷有身孕,受不得杖責。

長公主看在蕭家血脈的份上,免了杖責,但罰款一分不能少。

柳鶯鶯多年來從蕭珩那裡搜刮來的財物,一日之間,儘數充公,賠給了我。

她看著我,眼神裡的怨毒,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捏著那張銀票,心頭未暖。

錢,買不回我母親的蘭花,更買不回我孩兒的尊嚴。

8.

經此一役,蕭珩顏麵儘失,在長公主麵前抬不起頭。

他對柳鶯鶯也冷淡下來。

但他終究還是顧念著她肚子裡的孩子,隻是冷落了她幾天,並未將她趕出府。

柳鶯鶯失了錢財,丟了臉麵,對我更是恨之入骨。

冇過幾日,她又想出了新招數。

她向蕭珩哭訴,說自從上次被我陷害後,夜夜噩夢,總覺得我院子方向陰氣森森,衝撞了她的胎氣。

於是蕭珩便命人,在我院子通往後花園的必經之路上,立起了一麵紫檀木雕花屏風。

屏風高大厚重,雕龍畫鳳,完全隔絕了我的院子。

我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連看一眼園中的花開花落,都成了奢望。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為了柳鶯鶯,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我囚禁。

凝珠渾身發抖:“將軍他......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您!夫人,我們再去找長公主!”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這點小事就去叨擾殿下,反而落了下乘。”

我看著那麵精美的屏風,笑了。

他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我讓凝珠拿著我的令牌,出府請來了全京城最好的三位木工師傅。

我隻有一個要求:“我要你們,將這麵屏風,原封不動地,移到它該去的地方。”

三位師傅研究了一天,第二天便開始動手。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屏風的榫卯結構一一拆解,做好標記,然後搬運到柳鶯鶯的院門口。

再按照原樣,一絲不差地,重新組裝了起來。

這一次,反而成了柳鶯鶯被囚禁。

那麵華美的屏風,正好堵住了她房間唯一能看到花園景色的窗戶,也堵住了她通往花園的小徑。

當柳鶯鶯推開窗,看到的不是鳥語花香,而是密不透風的雕花木板時,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蕭珩來找我時,我正坐在窗邊,品著凝珠新泡的茶。

自屏風移走後,陽光又能毫無阻礙地灑進我的院子,暖洋洋的,很舒服。

“虞晚舟!你又做了什麼!”他咆哮道。

我放下茶杯。

“將軍何出此言?那屏風不是您命人立的嗎?”

“我隻是覺得,如此貴重之物,放在我這荒僻的院子門口,日曬雨淋的,實在可惜。”

“表妹那裡是府裡風水最好的地方,把屏風挪過去,一來能為她腹中的孩兒擋煞祈福,二來也能彰顯將軍對錶妹的重視,我這也是為了將軍和表妹好啊。”

我這番體貼入微的話,把他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還把屏風換了個更好的地方,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蕭珩看著我,眼神能將我淩遲。

但他最終隻能拂袖而去,自己找人把屏風給拆了。

9.

接連兩次在我這裡吃了大虧,柳鶯鶯消停了整整半個月。

我本以為她黔驢技窮,卻冇想到,她醞釀著更加陰毒的計劃。

蕭珩因軍務要出城巡營,需十天半月才能回來。

他前腳剛走,柳鶯鶯後腳就來了我的院子。

她站在院中,死死盯著我,嘴裡唸唸有詞。

“你這個賤人,占著將軍夫人的位置不肯去死,還害我孩兒不得安寧......”

“你和你那死掉的娘一樣,都是短命鬼......”

“你那冇福氣的孽種,就該死在肚子裡......”

她一句比一句惡毒,專門挑我最痛的地方下手。

凝珠氣得要衝上去撕她的嘴,被我攔住了。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罵完了嗎?”我問。

“罵完了,就該上路了。”

柳鶯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上路?該上路的是你!虞晚舟,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她拍了拍手。

兩個滿臉橫肉的家丁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給我砸!”

她指著我房裡那張小小的靈位,厲聲喝道:

“把那個小孽種的牌位,給我砸個稀巴爛!”

那個靈位,是我親手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刻的。

是我在這冰冷的人世間,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胸口一窒。

“你們敢!”我厲聲喝道。

那兩個家丁對視一眼,徑直朝靈位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靈位的那一刻,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手持棍棒的護院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將軍府的護院總管,張叔。

“大膽奴才!竟敢在夫人院中行凶!給我拿下!”

張叔一聲令下,護院們撲了上去,三兩下就將那兩個家丁製服在地。

柳鶯鶯僵在原地:“你們......你們怎麼會來?”

張叔冇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我麵前,恭敬行禮:

“夫人,幸好您提前讓凝珠姑娘來知會了老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兩個惡奴,該如何處置,請夫人示下!”

是我。

在蕭珩離府的那一刻,我就料到柳鶯鶯會趁機報複。

我讓凝珠拿著我的手令,去請了唯一還對我母親存有感念之心的張叔。

我賭對了。

柳鶯鶯看著眼前的情景,知道大勢已去。

她眼珠一轉,突然捂住肚子,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一邊叫,一邊朝著我的方向倒了下去。

我若碰她,她便會汙衊我推倒她導致“流產”。

屆時蕭珩回來,我百口莫辯。

隻可惜,我早已看穿了她的伎倆。

在她倒向我的瞬間,我輕輕側過身。

她撲了個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大概是摔得太重,她真的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

我驚訝看著她,突然笑了。

“表妹,演得不錯。”

“隻可惜,這次好像要弄假成真了呢。”

10.

柳鶯鶯真的出事了。

她被抬回自己院子的時候,裙襬下已經見了紅。

府裡的大夫來看過之後,表情古怪,說是胎氣大傷,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這個訊息,一日之內就傳到了遠在軍營的蕭珩耳中。

他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風塵和沖天的殺氣。

他一腳踹開我的房門,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抵在牆上。

“虞晚舟!你這個毒婦!你好狠的心!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靜靜看著他憤怒扭曲的臉。

我的孩子死的時候,他遠在邊疆,連一句安慰都冇有。

現在,為了柳鶯鶯肚子裡一個不知真假的孩子,他卻要置我於死地。

“不是我。”我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不是你?府裡上上下下都看見了!是你設計引鶯鶯去你院子,是你害她摔倒流產!你還敢狡辯!”

他掐著我的脖子,力道越來越重,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冇有......”

“夠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裡的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長公主在張叔和一眾侍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蕭珩!你瘋了!你要親手殺了你的妻子嗎!”

蕭珩看到長公主,手上的力道一鬆,我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柳鶯鶯被人扶著,也一瘸一拐跟了進來。

她臉色慘白,哭得肝腸寸斷:

“殿下......表哥......你們要為我那枉死的孩兒做主啊!是她......是虞晚舟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指著我,聲淚俱下。

說我如何嫉妒她有孕,如何步步為營,設計陷害,最終害得她流產。

她說得情真意切,聞者傷心。

蕭珩聽著,眼中的殺意更濃。

“殿下,您都聽到了!此等毒婦,不配為我蕭家主母!”

“臣懇請殿下準許,將此女廢黜,打入宗祠,聽候發落!”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殺意。

長公主皺著眉,看向我:“晚舟,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扶著凝珠的手,慢慢站起來。

我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蕭珩身上。

我笑了,笑得淒涼。

“將軍,你為了一個姦夫的孩子,要逼死你的髮妻,你覺得,值得嗎?”

我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蕭珩愣住了,隨即暴怒:“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柳鶯鶯更是臉色劇變,尖聲叫道:“你......你血口噴人!”

我冇有理會他們,而是從凝珠手中,接過一疊東西。

“殿下,蕭珩,還有各位,都請好好看看吧。”

我將手中的東西,一張一張,展示在眾人麵前。

第一張,是柳鶯鶯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酒樓私會的畫像。

第二張,是男人深夜進入柳鶯鶯院子的畫像,右上角清晰地標註著日期。

第三張,是京城最有名的送子觀音張大夫的供詞,上麵寫著,柳鶯鶯三個月前請他診脈,他明確告知,她體質虛寒,根本冇有懷孕。

第四件,是一隻小小的布包,裡麵裝著棉花和布條,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我從柳姑娘換下的衣物裡找到的,一個真正流產的孕婦,需要的恐怕不止這些吧?”

每拿出一個證據,柳鶯鶯和蕭珩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這不是真的......都是偽造的!是她陷害我!”柳鶯鶯瘋狂地嘶吼著。

我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一位老大夫:“王太醫,您是宮裡的老人了,最有聲望。還請您,當場為柳姑娘診一診脈,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喜脈,又到底,有冇有過小產的跡象。”

王太醫是長公主帶來的人,德高望重,最是公正。

他上前一步,搭上了柳鶯鶯的手腕。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對著長公主和蕭珩搖了搖頭。

“回殿下,將軍。這位姑娘脈象平穩,並無喜脈。”

“從脈象上看,也絕無半分小產的痕跡。隻是......氣血有些虧虛罷了。”

11.

正廳裡落針可聞。

柳鶯鶯臉無血色,癱軟在地。

所有的巧言令色,所有的惡毒心機,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都成了笑話。

而蕭珩,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是無儘的羞辱和滔天的憤怒。

他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為了一個騙局,冤枉自己的髮妻,逼迫她,折辱她,甚至要親手殺了她。

“為什麼......”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柳鶯鶯,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騙我?”

柳鶯鶯突然大笑起來。

“為什麼?蕭珩,你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不甘心!憑什麼她虞晚舟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將軍夫人,而我隻能做你身邊一個無名無分的表妹!”

“我就是要懷上你的孩子,我就是要取代她!如果不是她處處與我作對,我早就成功了!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害我的!”

她瘋了一樣,指著我,滿眼的怨毒。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蕭珩的手在發抖,眼中佈滿了血絲。

“來人!”他怒吼道,“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他終究還是動了殺心。

隻可惜,這次殺的,是他曾經護在心尖上的人。

“慢著。”長公主開口。

“此女冒充孕婦,構陷主母,穢亂門庭,敗壞蕭家門風,死不足惜。”

“但死之前,本宮要讓她把吞下去的東西,都給晚舟吐出來。”

長公主下令,徹查柳鶯鶯入府以來,得到的所有賞賜,連本帶利全部追回。

她還命人,將那隻被柳鶯鶯養得油光水滑的哈巴狗牽了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取下了我兒的那枚龍鳳鎖。

當那枚小小的金鎖回到我手中時,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抱著那枚冰冷的金鎖,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贏了。

可我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柳鶯鶯的下場很慘。

她被扒光了所有華麗的衣物,打得皮開肉綻被丟出了將軍府。

聽說她後來流落街頭,被以前的仇家找到,賣進了最下等的窯子裡,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而蕭珩,他也遭到了懲處。

長公主將此事原原本本地上奏了聖上。

聖上大怒,斥責他治家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

革去了他一半的兵權,罰他在家中閉門思過三個月。

將軍府的門楣,一夜之間,蒙上了厚厚的塵埃。

12.

偌大的將軍府,下人走路都踮著腳尖,聽不見半點笑語。

蕭珩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酗酒度日。

他曾來我的院子找過我一次。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站在院中,任雪花落滿肩頭。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晚舟,我......”

我冇有讓他把話說完,便讓凝珠關上了門。

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

原諒?我憑什麼要原諒他?

在我被病痛折磨,孤立無援的時候,他在哪裡?

在我母親的蘭花被剷平,我孩兒的遺物被踐踏的時候,他在哪裡?

在他掐著我的脖子,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我的百日之期,快要到了。

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時候連下床的力氣都冇有。

但我為母親和孩兒討回了公道,終於可以去見他們了。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我讓凝珠扶我到院子裡。

那片曾經被剷平的土地上,不知何時又被人重新種上了小蒼蘭。

開得漫山遍野。

我知道,是蕭珩做的。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靠在躺椅上,手裡握著那枚龍鳳鎖,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我聽見凝珠的哭聲。

聽見蕭珩跑來的腳步聲。

“晚舟!晚舟!你醒醒!王太醫!王太醫來了!他說有辦法了!你醒醒啊!”

他抱著我,揚天嚎哭。

有辦法了嗎?

真好。

隻可惜,我不想活了。

蕭珩,如果有來生,願我們,永不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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