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宮宴風波·毒針驚魂】
------------------------------------------
天還冇亮，花靈兒就被春杏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梳妝，更衣，頭髮綰成複雜的髻，插上禦賜的金步搖。
她對著鏡子扭了扭脖子，腦袋沉得要命。
“夫人今日必定豔冠群芳。”春杏仔細調整著她鬢邊的珠花。
“豔不豔的不打緊。”花靈兒活動了下肩膀，“彆被人當軟柿子捏了就行。”
她摸了摸袖袋。
特製的提神香囊，帶了。
那盒“偽過敏”胭脂，用油紙裹得嚴實，也帶了。
幾樣應急的藥粉，貼身放著。
最後，手指滑到腰間。
軟革帶內側，池硯給的那把短劍還在。
“走。”
馬車駛向皇城。
池硯騎馬在側，墨色麒麟服襯得人像柄出鞘的劍。
宮門口，車馬排成了長龍。
花靈兒剛下車，無數道目光紮過來。
好奇的，打量的，看熱鬨的。
還有幾道，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安三小姐和幾個貴女站在不遠處，用團扇掩著嘴，眼睛卻往這邊瞟。
花靈兒當冇看見，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起無懈可擊的笑。
“池夫人今日這身，真是光彩照人。”順王妃笑著走過來，親熱地挽起她的手，“本妃瞧著，氣色比前幾日更好了。”
“王妃謬讚。”
“快開席了，咱們進去。”順王妃拉著她往裡走，聲音壓低了些，“今日宴上，你多留個心眼。有人……怕是坐不住了。”
花靈兒心頭一跳，點了點頭。
宴設在麟德殿，燈火亮得晃眼。
帝後高坐，百官和家眷按品級落坐。
花靈兒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後，旁邊是幾位麵善的武將家眷。
池硯在前方武將席，與她隔了段距離。
他的背挺得筆直，在喧鬨的宴席上，沉默得讓人心安。
花靈兒看了他背影一眼，定下神，拿起酒杯，沾了沾唇。
酒是禦釀，香。
但她隻敢沾這一點。
宴到一半，歌舞停了。
安國公忽然站起來，朝禦座行禮：“陛下，今日萬壽佳宴，普天同慶。老臣聽聞西域聖女擅作胡旋妙舞，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皇帝心情不錯，點頭：“準。”
絲竹聲變了調，鼓點急起來。
阿依莎一身緋紅舞衣，赤足，蒙著半麵紅紗，走到殿中。
她手腕腳踝的金鈴跟著舞步響，叮叮噹噹。
每次旋轉，裙襬都綻開血色蓮花。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吸過去了。
她看見阿依莎旋轉時，寬大的袖子總往香爐和燈盞那邊掃。
還有那金鈴聲……聽著悶，不對勁。
“春杏，”她歪過頭，“那鈴鐺聲，是不是有點怪？”
春杏茫然搖頭。
花靈兒不再多說，手摸進袖袋，捏住那個小香囊。
裡麵除了提神的藥，還混了薄荷腦，是她特製的“醒神散”。
阿依莎的舞越轉越快。
忽然，她一個高難度的下腰迴旋，長長的水袖猛地甩出去！
袖子裡飄出點點金粉，混著濃得嗆人的異香，直撲禦座和前麵幾桌！
“咳……”幾個文官被嗆得咳嗽。
皇帝也皺了皺眉。
就在這瞬間，阿依莎袖中一道極淡的金光，藉著舞袖的遮掩，射向禦案上的仙鶴銅燈！
那金光細得像頭髮絲，快得幾乎看不清。
眼看就要紮進燈油裡！
“叮！”
一道更快的烏光從武將席彈出來，後發先至，狠狠撞上那點金光！
兩樣東西同時掉在金磚地上。
殿裡靜了一瞬。
所有人看過去。
地上躺著一枚小小的金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還有……一根普通的黑木筷子。
池硯慢慢收回手，臉上冇什麼表情。
舞樂停了。
阿依莎保持著結束的姿勢，麵紗上的眼睛看了看地上的針，又慢慢轉向池硯。
皇帝的臉沉了下來。
“這是什麼？”他聲音不高，但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
侍衛首領立刻上前，用銀盤托起金針，又檢查了那盞銅燈，臉色變了：“陛下！針上有劇毒！這燈油被動過手腳，遇明火或高熱就會爆燃，毒煙能瀰漫半座殿！”
殿裡炸開了鍋。
刺殺！這是衝著禦座來的！
“大膽！”皇帝一拍桌子，“西域使團！你們作何解釋！”
使團正使腿一軟，跪倒在地：“陛下明鑒！我等絕無此心！聖女她……她……”
阿依莎卻站直了身體，抬手，慢慢摘下了蒙麵的紅紗。
臉很白，表情平靜得嚇人。
“這針，不是我的。”她聲音清冷，眼睛看向花靈兒，“方纔跳舞時，我看見有東西從池夫人那邊飛出來，混進了我的金粉裡。”
所有目光，唰地全盯在花靈兒身上！
這聖女，真夠毒的！
自己下手不成，扭頭就咬人！
“你胡說八道！”
“聖女這栽贓的本事，跟你跳舞一樣漂亮啊。”
“你說針是我彈的，證據呢？就憑你一張嘴？我還說那針是你自己藏在袖子裡，想害陛下不成，就反咬我一口呢！”
“池夫人慎言！”
安國公立刻站起來，“聖女獻舞是一片誠心！倒是夫人，殿前失儀，又涉刺殺嫌疑，該當何罪！”
“我失儀？”
花靈兒火了，
“有人往我頭上扣殺頭的罪名，我還不能說話了？安國公這話說的，已經斷定是我乾的了？怎麼，您親眼看見了？”
“你！”安國公被她噎得臉發青，轉向禦座，“陛下！池夫人如此狡辯，分明是心虛！她父親雖是花太傅，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請陛下嚴查！”
他把花太傅抬出來，是想施壓，也是提醒皇帝彆忘了花靈兒的背景。
“安國公這話有意思。”池硯忽然開口，“陛下還未發話，您就先給我夫人定了罪。按您的意思，但凡有人指認，就無需證據，可以直接定罪了？”
他站起身，走到花靈兒身邊，與她並肩站著，目光看向禦座。
“陛下，臣相信夫人清白。此針來曆可疑，請陛下將此針與銅燈交由大理寺與太醫署共驗。針上淬的什麼毒，燈油如何被動手腳，必有痕跡。同時，應徹查今夜所有經手燈油、香爐的宮人，以及——”
他頓了頓，看向阿依莎。
“聖女舞衣的來曆，金粉的配方來源。”
這話條理清楚，句句在理，把問題從“花靈兒有冇有彈針”直接拉到了“查幕後真凶”上。
皇帝看著下麵並肩站著的兩人。
“準。池硯，此事交給你和大理寺同查。三日內，朕要結果。”
“臣領旨。”
“西域聖女，”皇帝看向阿依莎，眼神冷，“在事情查清前，禁足驛館，不得離京。”
阿依莎垂下眼，看不清神色，隻輕輕一禮。
一場風波，暫時被按了下去。
但誰都清楚，這事冇完。
花靈兒回到座位，後背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