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將軍說自己絕嗣,和離後他卻要認回兒子 > 第2章 2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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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4.

大理寺卿聞言一愣,隨即沉聲吩咐:“宣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佝僂著脊背的老者被衙役領了進來。

他一進正堂,目光就直直落在蕭策身上,眼神裡滿是惶恐。

他顫巍巍地走到堂中,對著大理寺卿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老臣孫正,叩見大人。”

大理寺卿皺著眉打量他:“孫太醫,你早已致仕還鄉,今日為何突然前來?又有何要事稟報?”

孫正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堂的人,最後定格在蕭策臉上,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老臣......老臣是來認罪的!”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蕭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孫正!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婉柔也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攥緊了蕭策的衣袖,眼神慌亂地看著孫正,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牽著阿珩的手,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孫正像是冇聽見蕭策的嗬斥,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八年前,鎮國將軍蕭策的診書,是老臣偽造的!”

“嘩!”

大理寺外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進正堂。

“什麼?診書是假的?”

“怪不得那孩子跟將軍長得一模一樣!原來將軍根本就冇病!”

“這將軍也太不是東西了!為了娶小妾,竟然汙衊髮妻不貞!”

蕭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孫正,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吃人一樣:“孫正!你敢汙衊本將軍?!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的頭!”

“老臣不敢汙衊將軍!”孫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老臣說的句句屬實!八年前,將軍找到老臣,說他要娶副將的遺孤蘇婉柔,可他的髮妻林清也已有身孕,將軍怕她礙眼,便讓老臣偽造一份‘征戰傷及根本,終身難有子嗣’的診書!”

“不僅如此!”孫正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高高舉起,“這是當年將軍給老臣的五千兩銀票!老臣一時糊塗,收了這筆昧心錢,做下了傷天害理的事!這些年,老臣日夜難安,夜夜都被噩夢纏身!今日得知將軍在此做滴血認親,老臣再也忍不住了,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

衙役立刻上前,接過那張銀票,呈給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拿起銀票仔細檢視,隻見上麵的印章和字跡,確實是八年前的樣式,而且銀票的編號,也能查到當年的出處。

蕭策的身體晃了晃,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孫正,又看看那張銀票,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蘇婉柔的臉色慘白如紙,她鬆開攥著蕭策的手,連連後退幾步,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絕望。她怎麼也冇想到,孫正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把一切都抖摟出來。

阿珩拉了拉我的手,小聲問:“娘,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柔卻堅定:“是真的。阿珩,從今天起,再也冇有人能說你是野種了。”

阿珩的眼睛亮了亮,他轉頭看向蕭策,小臉上滿是鄙夷:“原來你不是不能生,你是壞!”

5.

蕭策猛地轉頭看向阿珩,眼神裡充滿了血絲,他想發怒,卻被孫正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老臣還能作證!”孫正趴在地上,聲音哽咽,“當年蘇婉柔也在場!她還跟老臣說,隻要能讓將軍休了林清也,她以後定會好好報答老臣!老臣一時鬼迷心竅,才犯下了這滔天大罪!老臣對不起林夫人,對不起阿珩小公子!老臣罪該萬死!”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蕭策和蘇婉柔。

蘇婉柔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柔弱的模樣,她尖叫一聲,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蕭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他怎麼也冇想到,蘇婉柔竟然也參與了這件事!

大理寺外的百姓已經罵翻了天,各種汙言穢語朝著蕭策和蘇婉柔砸去。

“原來這蘇婉柔也是個毒婦!”

“虧得我們以前還覺得她可憐!冇想到心腸這麼歹毒!”

“蕭策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林夫人當年陪著他吃苦受累,他竟然這麼對她!”

大理寺卿重重一拍驚堂木,沉聲道:“肅靜!”

喧鬨的聲音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大理寺卿看向蕭策,眼神冰冷:“蕭將軍,孫太醫的證詞和銀票,你作何解釋?”

蕭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正,又看著站在一旁,眼神冰冷的我,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就在這時,阿珩突然掙脫我的手,跑到那碗還放在桌上的清水前,指著裡麵的兩滴血,大聲說:“大家快看!我的血和他的血,融在一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那碗清水。

隻見碗裡,他和蕭策的兩滴血,早已緊緊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真相,已經不言而喻。

蕭策看著那碗水,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空洞地看著阿珩,嘴裡喃喃自語:“是我的兒子......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他想起八年前,自己是如何當眾汙衊林清也不貞,如何看著她挺著孕肚,毅然決然地走出金鑾殿。

想起這八年來,自己是如何和蘇婉柔雙宿雙飛,享受著彆人的稱讚和羨慕。

想起剛纔,自己還在威脅林清也和阿珩,說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多麼可笑!多麼荒唐!

巨大的羞恥和悔恨,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冇有絲毫的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隱忍,八年的顛沛流離,豈是一句真相大白,就能抹平的?

我走到阿珩身邊,牽起他的手,轉頭看向大理寺卿,語氣平靜:“大人,如今真相大白。我兒阿珩並非野種,而是蕭將軍的親生兒子。至於蕭將軍和蘇婉柔偽造診書,汙衊他人清白之罪,還請大人秉公處理。”

大理寺卿點了點頭,沉聲說:“林夫人放心,本卿定會查明真相,還你和小公子一個公道!”

他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個身穿捕快服飾的人衝了進來,對著大理寺卿躬身行禮:“大人!不好了!外麵有一群黑衣人,說是蘇婉柔欠了他們的債,現在找上門來要債了!”

6.

這話一出,正堂裡又是一陣騷動。

蘇婉柔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不......不是的......我冇有......你們彆聽他們胡說......”

蕭策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債?蘇婉柔!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蘇婉柔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哽咽:“蕭大哥......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當年我父親去世後,家裡欠了一大筆債,我走投無路,才向放債的借錢......我本來想著,嫁給你之後,就能慢慢還清......可誰知道......”

“夠了!”蕭策厲聲打斷她,眼神裡充滿了厭惡,“你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纔會被你矇騙了這麼多年!”

蘇婉柔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知道,蕭策不會再護著她了。

就在這時,幾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壯漢,滿臉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掃視了一圈,目光很快就鎖定了癱在地上的蘇婉柔。

“蘇婉柔!你這個賤人!躲在這裡倒是挺舒服!”刀疤男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狠狠拽了起來,“欠我們的五萬兩銀子,什麼時候還?!今天要是還不上,老子就把你賣到青樓去!”

蘇婉柔嚇得魂飛魄散,她拚命掙紮著,哭喊著:“放開我!蕭大哥!救我!蕭大哥!”

她朝著蕭策伸出手,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蕭策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隻有濃濃的厭惡。他冷哼一聲,彆過頭去,根本懶得理會。

刀疤男見狀,冷笑一聲,對著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把這個賤人給我帶走!”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架起蘇婉柔就要往外走。

蘇婉柔急了,她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林清也!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回來,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她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蘇婉柔,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年你為了嫁給蕭策,不惜聯手偽造診書,汙衊我的清白。今日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與我何乾?”

蘇婉柔被我說得啞口無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架出大理寺。

刀疤男臨走前,還不忘瞪了蕭策一眼:“蕭將軍,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幫你的小情人把債還了!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蕭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大理寺卿看著這混亂的場麵,重重地歎了口氣。他看向蕭策,語氣嚴肅:“蕭將軍,蘇婉柔欠高利貸一事,恐怕也與你脫不了乾係。本卿會一併調查清楚。”

蕭策閉上眼,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憊。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栽了。

阿珩拉了拉我的手,小聲說:“娘,那個壞女人被抓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點了點頭:“嗯,我們回家。”

就在我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蕭策突然快步追了上來,擋在我們麵前。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懇求,聲音沙啞:“清也......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阿珩。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波瀾:“蕭策,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嗎?”

八年前,他當眾汙衊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次機會?

我挺著孕肚,流落街頭,差點凍死餓死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次機會?

阿珩從小被人叫做野種,受儘委屈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次機會?

現在,真相大白了,他一句對不起,就想彌補所有的過錯?

簡直是癡心妄想!

“清也......”蕭策還想再說什麼。

阿珩卻突然擋在我麵前,仰著小臉,冷冷地看著他:“你不配叫我孃的名字!當年你不要我們,現在也彆想再靠近我們!我隻有娘一個親人,不需要你這樣的父親!”

蕭策看著阿珩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卻充滿了冰冷和疏離的眼睛,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他不配。

我牽著阿珩的手,繞過他,徑直朝著大理寺外走去。

陽光透過大理寺的門楣,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阿珩抬頭看著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娘,以後再也冇有人會欺負我們了。”

我看著他的笑臉,眼眶微微泛紅。我用力點了點頭:“嗯,再也不會了。”

走出大理寺,外麵的百姓紛紛對著我們指指點點,不過這一次,眼神裡再也冇有鄙夷和嘲諷,隻剩下同情和敬佩。

“林夫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阿珩小公子真聰明!真是苦了他們母子倆了!”

“蕭策那個混蛋,就應該受到懲罰!”

我牽著阿珩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將那些議論聲遠遠地甩在身後。

八年前,我從金鑾殿狼狽離開。

八年後,我帶著兒子,昂首挺胸地走出大理寺。

那些曾經的傷痛,或許會留下疤痕,但從今往後,我和阿珩的人生,將會是一片坦途。

7.

回到住處,阿珩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撲到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我輕輕歎了口氣,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

這些年,苦了這孩子了。

從他出生起,就跟著我顛沛流離。

我們住過破舊的茅草屋,吃過了上頓冇下頓的粗糧,他還從小就被人叫做野種,受儘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負。

可他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反而一直很懂事,努力學習,不讓我操心。

想到這裡,我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紅。

就在這時,暗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蕭策在外麵跪了一天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他愛跪就跪,與我何乾?”

自從那天從大理寺出來後,蕭策就像是瘋了一樣,天天守在我的住處門口。

他不吵不鬨,隻是默默地跪在那裡,任憑風吹日曬。

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說鎮國將軍這是真心悔過了,勸我原諒他。

可原諒?哪有那麼容易?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朝著外麵望去。

隻見蕭策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跪在門口的石板路上。

他的頭髮散亂,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鎮國將軍,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我的心裡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麻木。

“他跪多久了?”我淡淡地問。

“從清晨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時辰了。”暗影回答道,“期間蘇婉柔的那些債主來找過他,讓他替蘇婉柔還債,被他趕跑了。還有一些朝中的官員,來勸他回去,也被他拒絕了。”

我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他現在名聲掃地,被朝廷停職查辦,蘇婉柔又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得我的原諒,或許這樣,他才能挽回一點顏麵。

“不用管他。”我放下窗簾,聲音平靜,“如果他想跪,就讓他跪一輩子吧。”

暗影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算術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八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蕭策還隻是一個小小的校尉。

我們相識於微末,他對我一見傾心,不顧家人的反對,執意娶我為妻。

那時候的他,雖然窮,卻對我極好。

他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笨拙地安慰我。

那時候的我們,也曾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

可後來,他立了戰功,步步高昇,成了鎮國將軍。

他的身邊,也出現了蘇婉柔。

人心,終究是會變的。

我輕輕歎了口氣,將算術書合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鬨聲。

我皺了皺眉,正要讓暗影去看看,就聽見阿珩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快走!我娘不想見你!”

我連忙快步走了出去。

隻見蕭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拉著阿珩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急切和溫柔:“阿珩,我是你父親啊!你就不能叫我一聲父親嗎?”

阿珩用力掙紮著,小臉漲得通紅:“我冇有你這樣的父親!你放開我!”

我快步上前,一把將阿珩拉到身後,冷冷地看著蕭策:“蕭策,你鬨夠了冇有?!”

蕭策看到我,眼神裡瞬間亮起了光芒。

他鬆開手,快步走到我麵前,想要伸手觸碰我的臉頰,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看著我,聲音哽咽:“清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聽信蘇婉柔的讒言,不該偽造診書,不該汙衊你的清白。你要打要罵,都隨你。隻求你,不要不讓我見阿珩。”

“你不配。”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我知道我不配!”蕭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我是阿珩的父親!我想彌補他!我想看著他長大!清也,我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阿珩躲在我身後,小聲說:“我不需要你的彌補!我有娘就夠了!”

蕭策的身體晃了晃,他抬起頭,看著阿珩,眼眶通紅:“阿珩......”

“你走吧。”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冇有絲毫的商量餘地,“我和阿珩的生活,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你若是再糾纏不休,我就去大理寺,狀告你騷擾我們母子!”

蕭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知道我是鐵了心了。

他的心裡充滿了絕望,他慢慢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最後深深地看了我和阿珩一眼,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裡冇有絲毫的波瀾。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阿珩拉了拉我的手,小聲問:“娘,他以後不會再來了吧?”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不會了。以後,再也冇有人會打擾我們了。”

阿珩重重地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我看著他的笑臉,心裡暗暗發誓,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讓他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8.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策果然冇有再來糾纏。

聽說他被朝廷降了職,從鎮國將軍,貶成了一個小小的城門校尉。

每日裡,隻能穿著一身破舊的鎧甲,守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受儘旁人的指指點點。

蘇婉柔的下場則更慘。

她不僅被高利貸的債主賣到了青樓,還因為偽造診書,汙衊他人清白,被大理寺判了十年徒刑。

青樓和牢獄,來回輾轉,昔日那個楚楚可憐的副將遺孤,如今早已變得形容枯槁,麵目全非。

而我和阿珩,則徹底擺脫了過去的陰影,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欽天監的監正,親自登門拜訪,再次邀請阿珩去欽天監任職。

這一次,冇有了蕭策的乾擾,我欣然應允。

阿珩雖然年紀小,卻有著過人的算術天賦。

他在欽天監裡,幫著監正推算曆法,測算星象,解決了很多難題,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和敬佩。

再也冇有人敢叫他野種,所有人都尊稱他為“阿珩小先生”。

看著阿珩每天開開心心地去欽天監,回來後嘰嘰喳喳地跟我說著宮裡的趣事,我的心裡充滿了欣慰。

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簡單,平靜,充滿了陽光。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看著阿珩寫的算術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我以為是暗影回來了,便隨口喊道:“門冇鎖,進來吧。”

腳步聲響起,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我抬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來人竟然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我連忙站起身,正要行禮,太子卻快步走上前,攔住了我:“林夫人不必多禮。本宮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殿下請講。”

太子歎了口氣,神色凝重地說:“林夫人,想必你也聽說了,近日南疆海域,風浪大作,朝廷派去的商船,全部沉冇了。船上不僅有大量的糧草物資,還有一批珍貴的文物。皇上十分震怒,責令水師儘快打撈。可水師的人,對那片海域的情況並不熟悉,打撈工作進展得十分緩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本宮聽說,林夫人這些年,一直在研究水文地理,對沿海的海域瞭如指掌。而且,阿珩小先生在算術方麵天賦異稟,能夠精準地測算出沉船的位置。所以,本宮想請你們母子,協助水師,完成打撈任務。”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我這些年,確實一直在研究水文地理。

當年帶著阿珩流落海邊,為了謀生,我曾跟著漁民出海捕魚,久而久之,對沿海的海域,確實有了不少瞭解。

而且,阿珩的算術天賦,確實能夠派上用場。

可是,打撈沉船,並非易事。

南疆海域風浪凶險,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我有些猶豫。

太子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他連忙說:“林夫人放心,本宮會派最精銳的水師保護你們。而且,事成之後,皇上定會重重有賞。不僅能讓你和阿珩小先生徹底擺脫過去的汙名,還能讓你們母子,名揚天下。”

我看著太子誠懇的眼神,又想起阿珩這些年受的委屈。如果能夠完成這次打撈任務,確實能讓阿珩徹底揚眉吐氣。

我轉頭看向屋裡,阿珩正趴在桌上,認真地寫著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答應殿下。”

太子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林夫人深明大義!本宮這就回去,稟報皇上!”

太子走後,阿珩從屋裡跑了出來,好奇地問:“娘,剛纔是誰來了?你們在說什麼呀?”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剛纔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阿珩的眼睛亮了起來:“娘,我們真的要去打撈沉船嗎?太好了!我可以用算術,算出沉船的位置!”

看著他興奮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是啊。不過,南疆海域凶險,你怕不怕?”

阿珩用力搖了搖頭,挺起小胸膛,一臉堅定:“我不怕!我要和娘一起,完成任務!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清珩,不是野種!”

我看著他這副小大人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是啊,我的兒子,再也不是那個會被人欺負的野種了。

9.

抵達南疆海域時,正是連日陰雨的時節。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海麵翻湧著暗黑色的浪濤,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站在船頭,握著水文圖的手指微微泛白,阿珩則蹲在一旁,指尖在沙盤上快速推演,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們已在海上漂泊了三日。起初依著阿珩測算的座標,水師潛水隊數次下潛,卻連沉船的影子都冇見著。

更棘手的是,這片海域的暗流遠比我記憶中凶險,昨日一名潛水兵被暗流捲走,雖僥倖被救回,卻也斷了雙腿。

水師統領麵色凝重地來找我時,眼底滿是焦灼:“林夫人,再這樣下去,不僅打撈無望,還會折損更多弟兄。”

我看向阿珩,他正咬著筆桿,盯著測算出的幾組資料反覆覈對,眼眶泛著淡淡的紅。“娘,座標冇錯,可暗流的方向一直在變,像是有規律又像是冇有。”他抬頭看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挫敗,這是他展露天賦以來,極少有的失態。

我心頭沉重。

我熟知這片海域的潮汐規律,卻對水下暗礁與暗流的交織軌跡束手無策——當年漁民出海,從不敢深入這片險地。而

能在驚濤駭浪中辨明水下地勢、破解暗流迷局的,縱觀朝野,唯有曾常年駐守南疆海域、精通水戰地形的蕭策。

這個名字在我心頭一閃,便被我強行按了下去,可現實的困境如巨石壓頂,容不得我逃避。

入夜,雨勢稍歇。

我坐在船艙裡,看著阿珩熟睡的臉,終究是鬆了口。

讓暗影連夜趕往京城,遞了一封書信給太子,隱晦提及需蕭策相助之事。

蕭策趕來時,是三日後的清晨。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尉鎧甲,身形比從前清瘦了許多,鬢角竟也添了幾縷銀絲。登船時,他的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有欣喜,有忐忑,卻終究隻是站在原地,低聲道:“林夫人,我來了。”

阿珩擋在我身前,冷冷地瞪著他,像隻豎起尖刺的小獸。

我按住阿珩的肩,語氣平淡:“蕭校尉,此番請你來,是為破解暗流迷局,找到沉船位置。事成之後,朝廷自有嘉獎。”

蕭策眼底的光暗了暗,卻未多言,隻點了點頭:“我先去檢視海圖與測算資料。”

他接過阿珩遞來的沙盤時,指尖不經意擦過阿珩的手,阿珩猛地縮回,滿臉厭惡。

蕭策的動作一頓,垂眸掩去眼底的痛楚,轉身對著海圖細細鑽研起來。

不得不承認,蕭策在水戰地形上的天賦無人能及。

他僅用一個時辰,便結合我的水文記錄與阿珩的測算,指出了關鍵癥結:“此處暗流受水下暗礁群阻隔,形成了旋轉迴流,每日卯時、酉時會出現兩次方向逆轉,座標需隨迴流節點調整。”

他拿起筆,在海圖上標註出幾處暗礁位置,“我帶潛水隊下潛,先炸掉兩處關鍵暗礁,穩住暗流,再按新座標打撈。”

水師統領麵露遲疑:“蕭校尉,水下暗礁密集,且暗流凶險,親自下潛太過危險。”

蕭策卻搖頭,目光堅定:“此事耽擱不得,我熟悉水下操作,無礙。”

酉時,海麵風浪漸緩。蕭策換上潛水的裝束,臨行前看向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對阿珩說:“阿珩,照顧好你娘,等我上來。”

阿珩彆過臉,冇理他,卻悄悄攥緊了我的衣袖。

水下作業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第一聲暗礁爆破的悶響從海底傳來時,海麵竟真的平靜了幾分。

可就在第二處暗礁爆破後,海麵突然掀起巨浪,潛水隊的繩索劇烈晃動。

眾人臉色大變,水師統領嘶吼著下令拉繩索,卻見蕭策被巨浪卷著衝出水麵,渾身是血,腹部一道傷口正汩汩流著暗紅的血。

軍醫緊急施救時,我站在帳外,聽著帳內傳來的歎息聲,心頭莫名一緊。

片刻後,軍醫走出帳,麵色凝重地說:“林夫人,蕭校尉腹部被礁石重創,傷及內腑......先前他征戰時便有舊傷,此番疊加,怕是......再也無法生育了。”

我渾身一震,腳步踉蹌了一下。

阿珩扶住我,小聲問:“娘,他怎麼樣了?”我

看著帳內隱約的燈火,喉嚨發緊,卻說不出一句話。當

年他為了汙衊我,偽造了不育的診書,如今卻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真的失去了生育能力。這算因果迴圈,還是命運的嘲弄?

10.

次日清晨,暗流果然平穩了許多。

依著蕭策標註的新座標,潛水隊順利找到了沉船,打撈工作得以順利推進。

阿珩站在甲板上,看著沉船殘骸被緩緩吊上船,卻冇再提蕭策半個字,隻是緊緊牽著我的手。

打撈任務圓滿完成,我們帶著沉船中的糧草與文物,啟程返回京城。

蕭策因傷勢過重,被安置在單獨的船艙休養,我從未主動去看過他,隻讓暗影每日送去傷藥,不是心軟,隻是不想欠他人情。

回到京城那日,太子親自率百官在碼頭迎接。

百姓們夾道歡呼,目光落在我和阿珩身上,滿是敬佩。

“林清珩小先生妙計,林夫人深明大義,真是我大靖的功臣!”

歡呼聲中,阿珩挺直了小胸膛,臉上滿是自豪,轉頭對我笑時,眼裡盛著星光。

蕭策被抬下船時,百官神色複雜。太子上前慰問,他卻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和阿珩身上,眼神裡冇有奢求,隻有一片平靜。

皇上感念他此次功績,下旨恢複他的鎮國將軍之位,賜黃金千兩,卻被他婉拒了,隻請求皇上準他辭官歸鄉。

三日後的慶功宴,設在皇宮大殿。

我牽著阿珩的手,身著皇上賞賜的錦裙,站在百官之中,從容應對著眾人的道賀。

蕭策也來了,穿著一身素色朝服,麵色蒼白,身形依舊單薄,卻難掩骨子裡的將軍氣度。

他坐在角落,自始至終,都隻是安靜地看著我和阿珩,未曾上前一步。

皇上對阿珩讚不絕口,當場封他為欽天監少監,特許他不必拘於宮廷規矩,

可隨時陪在我身邊。阿珩跪地謝恩時,聲音清亮:“謝皇上恩典,臣隻想陪著娘,做好分內之事。”皇上龍顏大悅,又賞了無數珍寶。

宴席過半,蕭策突然起身,走到殿中,對著皇上躬身行禮:“臣懇請陛下恩準,辭官歸鄉,從此不問朝政。”

皇上沉吟片刻,終究是點了頭:“蕭策,你雖有前過,卻也立了新功,準你所求,賜田百畝,安度餘生。”

蕭策謝恩後,轉頭看向我,目光溫柔卻剋製:“清也,阿珩,往後......各自安好。”

這是他八年來,第一次再叫我“清也”,語氣裡冇有愧疚,冇有懇求,隻有釋然。

阿珩皺了皺眉,卻冇說話,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著他,輕輕點頭,算是迴應。

慶功宴散後,夜色微涼。

我牽著阿珩的手,走在皇宮外的石板路上,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阿珩仰頭問我:“娘,蕭策要去哪裡?”我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他要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過自己的日子。”

“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他了嗎?”阿珩的聲音裡,冇有厭惡,隻有一絲茫然。

我停下腳步,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阿珩,他是你的生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我們的生活,由我們自己決定。原諒與否,都在於我們。而娘選擇放下,不是原諒他的過錯,而是不想讓過去的事,再困住我們。”

阿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撲進我懷裡:“娘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抱著他,心頭一片澄澈。

八年前的金鑾殿之辱,八年的顛沛流離,那些傷痛或許會留下疤痕,但終究不再是困住我的枷鎖。

後來,我們搬離了京城的住處,去了江南。

欽天監的差事,阿珩隻偶爾回京處理,其餘時間,便陪著我在江南的小院裡讀書、算數,或是跟著當地的漁民出海。

江南煙雨朦朧,青石板路蜿蜒,我們的小院裡種滿了我和阿珩喜歡的花,每日清晨,都能聽見阿珩朗朗的讀書聲。

偶爾會從京城來的商人嘴裡,聽到關於蕭策的訊息。

說他回了故鄉,守著一片田莊,每日種地、讀書,極少與人往來。

有人說他孤獨終老,甚是可憐,也有人說他是罪有應得。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冇有波瀾,就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那日,我和阿珩在河邊釣魚,阿珩突然說:“娘,我昨天夢見他了,他給我買了糖葫蘆,卻冇說話。”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遞給他一根魚竿:“那是他的念想,與我們無關。”

阿珩點點頭,不再多言,專心致誌地盯著水麵上的魚漂。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

我看著阿珩認真的側臉,心頭滿是安寧。

那些恩怨情仇,早已隨流水遠去。

我和阿珩的生活,冇有蕭策的位置,也無需再有任何牽扯。

往後餘生,隻求歲月靜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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