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回家了------------------------------------------,一粉一紅兩個身影就停在了街角那家飾品店門口。“進去看看。”江秋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裡走,語氣帶著慣常的不容置疑,“不可以拒絕。”,已經被拉進了店裡。滿店的飾品晃得她眼睛發花:鎏金的頭飾插著五彩的珠花,玉石的髮簪雕著纏枝蓮紋,銀質的耳墜墜著細小的鈴鐺,還有腕上戴的玉鐲、頸間掛的瓔珞……樣樣都精緻得像話本裡寫的寶貝。,指著櫃檯裡的東西就要開口。。:“我隻要髮簪。”,卻也隻好點頭:“好吧,那就選髮簪吧。”:“掌櫃的,把你們這兒的玉簪、銀簪、木簪,每種樣式都拿一支來。”“哥哥,我隻要這支!”雲夏樂趕緊從旁邊的櫃檯裡拿起一支最簡單的木簪。那簪子是用桃木做的,隻在頂端刻了朵小小的桃花,素淨得很。,眉頭皺得更緊:“這也太素了,換支好的。”他伸手就要去拿旁邊那支帶著流蘇的髮簪。“就要這支。”雲夏樂把木簪攥在手裡,像護著什麼寶貝,“我覺得挺好的,戴著方便,讀書寫字也不礙事。”,發間若是墜著流蘇,寫起字來怕是要時時分心,哪有這素淨的木簪來得省心。,隻好妥協:“行,聽你的。”,他把木簪遞給雲夏樂,眼底帶著點期待:“去,彆上我看看。”,轉身對著櫃檯旁那麵模糊的銅鏡,小心翼翼地把它插進鬢邊。桃木簪的顏色與她的髮絲相近,不仔細瞧幾乎看不出來,可是一朵桃花卻奇異地添了幾分協調。
就在她對著鏡子調整角度的功夫,江秋榆卻往後退了半步,悄悄拉過掌櫃,指著櫃檯裡幾支樣式精巧的銀簪和一支嵌著藍寶石的玉簪,低聲說:“把這幾支也包起來。”
掌櫃的愣了一下,隨即會意,麻利地把那幾支簪子包好,塞到江秋榆手裡的大包裹裡,動作隱蔽得很。
雲夏樂湊過來,背過身,晃著自己的腦袋:“哥哥,好看嗎?”
“嗯,好看。”江秋榆笑著應著,悄悄把藏著簪子的包裹往身後挪了挪。
出了飾品店,晚風帶著點涼意。
雲夏樂話還冇說兩句,就又被江秋榆拉著拐進了旁邊一家鋪子。門口掛著“香粉鋪”的招牌,門簾一掀,一股濃鬱的脂粉香撲麵而來,比酒樓裡的香氣還要甜膩。
鋪子裡擺著一排排精緻的瓷盒,有的描金繪彩,有的嵌著螺鈿,裡麵裝著五顏六色的粉末,還有些瓶瓶罐罐,看著稀奇古怪。
掌櫃是個年輕婦人,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二位想要點什麼?我們這兒有玫瑰露、珍珠膏,都是姑孃家常用的好物。”
江秋榆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眉頭微微蹙起——這些東西比兵器譜還複雜,他是半點看不懂。
他轉頭看雲夏樂,指望她能懂些,卻見她也是一臉茫然,眼神在那些瓷盒上打轉,顯然也是頭一回接觸這些。
掌櫃的見他們愣著,熱情地介紹起來:“姑娘麵板白,用我們這玫瑰露最襯氣色,撲上一點,白裡透紅的;晚上再抹一點珍珠膏,早上起來麵板嫩得能掐出水……”
她越說越玄乎,江秋榆聽得雲裡霧裡,雲夏樂也隻覺得暈頭轉向。
“就……就最簡單的吧。”雲夏樂實在聽不下去了,指著角落裡一個素麵瓷盒說,“就要那個。”
掌櫃的一看,是最普通的香粉,不由有些失望,卻還是笑著取了下來:“這個是桃花味的,粉質細,價格也實惠,姑娘好眼光。”
江秋榆付了錢,卻冇立刻走,反而認真地問掌櫃:“這東西……怎麼用?”
掌櫃的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很簡單,用這小撲子沾一點,輕輕往臉上拍就行,彆太多,不然就太白了。”
“對了,”掌櫃的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姑娘若是頭回用,最好先在耳後或是手背上試一點。若是過會兒發紅起痘,那便是不適合,可彆往臉上用了。”許是看這兩人都是生手,她忍不住多叮囑了兩句。
“那我可以先試試,然後給她用嗎?”
掌櫃明顯一愣,隨即失笑:“哈哈,可以的,不過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還是姑娘自己試試為好。”
江秋榆聽得格外認真,還點了點頭。
雲夏樂站在旁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她看著江秋榆微微俯身,聽掌櫃講解時專注的側臉;看著他把掌櫃的叮囑一一記在心裡,彷彿那不是香粉的用法,而是能護她周全的要訣。
鼻尖忽然一酸,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這世上,大概再也不會有人像他這樣,把她放在心尖上,連這樣瑣碎的小事都替她想得如此周全了。
哥哥對自己真好。
“哥哥。”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江秋榆回頭看她,見她眼眶紅紅的,不由有些緊張:“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雲夏樂趕緊低下頭,快速眨眼收了淚水,再抬頭時,眼裡的濕意已經散去,隻剩下滿滿的笑意,“就是覺得……這香粉挺好的,謝謝哥哥。”
江秋榆鬆了口氣,還以為她又要嫌他浪費,聞言便笑了:“喜歡就好。走吧,我們回家了。”
雲夏樂點點頭。
嗯,回家。
回家的路,哥哥看起來比自己還熟悉。
雲夏樂看著江秋榆臂彎裡的包裹,忍不住打趣:“哥哥,我都要懷疑你這幾年到底乾嘛去了,怎麼見著什麼都想往我身上塞?”
從吃食到衣裳,再到髮簪香粉,他像是恨不得把整條街的好東西都搬回家。
江秋榆低頭看她,眼裡的笑意藏不住:“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們阿樂值得最好的,以前缺的,以後都得補上,一樣都不能少。”
雲夏樂心裡暖烘烘的。
她走上前,想從他臂彎裡接過兩個包裹:“哥哥,我幫你拿吧。”
江秋榆卻往旁邊躲了躲,右手臂彎裡明明已經掛著兩三個盒子,沉甸甸的,卻硬是騰出左手,牢牢牽住了她的手:“不用,這點重量算什麼。”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掌心的薄繭蹭著她的手背,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雲夏樂先是抬頭看了看身旁的哥哥。他穿著那件正紅色的錦袍,夕陽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側臉的輪廓比小時候清晰了許多,不笑的時候一如初遇般透著凶狠,可是隻有她知道,哥哥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
她又低下頭,看向地上的影子。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的影子小巧些,挨著他的影子,像株依著大樹的小草。江秋榆的影子裡,臂彎處鼓鼓囊囊的,顯然是那些包裹的形狀,連牽著她的手,都在地上投出交握的模樣。
走了一段,雲夏樂忽然輕輕開口:“哥哥,我們回家了。”
江秋榆低頭看她,見她黑色眼眸映著光,亮閃閃的。
他放慢腳步,握緊了她的手,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