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拉著傅淩霜一步一步離開宮宴。
皇帝呆滯許久才找回聲音:「十七,你剛纔說的可是實情?」
晏滄瀾收回視線,鄭重地點點頭:「是!估計用不了多久,前線戰報就會傳入京城,臣弟隻是先一步前來告知。」
皇帝腳下踉蹌,捂著胸口道:「三萬大軍啊,那可都是我大周的好兒郎,就因為一個傅淩塵...」
「噗...」皇帝驚怒悲痛之下,竟生生嘔出一口血。
幸好晏滄瀾及時扶著,否則人已經摔倒了。
皇後猛然起身,驚呼一聲:「陛下!」
她再也顧不上儀態,快步走到皇帝身邊,對海公公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叫太醫呀。」
海公公嚇得魂都飛了,此時一激靈道:「是、是!奴才這就是去。」
眾人紛紛跪倒:「陛下保重龍體。」
晏滄瀾:「皇兄,保重龍體!」
皇帝緊緊咬住後槽牙,恨不得將傅淩塵大卸八塊,虧他還想著利用傅淩塵收攏軍權。
冇想到此人竟如此無能,連訊息真假都分辨不清,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好好一場宮宴,最後落得這麼個結尾,眾人出宮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傅將軍戰敗!
待明日傅淩塵回京,早朝上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眾人一同往外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政事。
若說此事誰最發愁,當屬兵部尚書——姚智。
姚智聽聞此事便一直心緒不寧,滿麵愁容:「方大人,您說這可如何是好,傅將軍受傷回京,但前線戰事不可耽誤,該派誰去收拾爛攤子呢?」
方丞相:「欸...姚大人多慮了,派誰去不是你我說了算,得看陛下的心思...」
姚智:「可這...」
方丞相:「攝政王還在京城,那就說明事情還冇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你我且等著就是。」
姚智停下腳步,兀自思索良久,猛地瞪大雙眼。
終於明白方相話中深意。
姚誌嘆了口氣,當今聖上雖然仁厚,可惜疑心病太重。
放著攝政王這尊殺神不用,非要抬舉什麼傅淩塵,害得將士們馬革裹屍。
隻看明日早朝,陛下又該如何安排...
另一邊,傅將軍府張燈結綵,門前竟掛起紅綢,大門上貼著喜字。
傅老夫人穿著紅色錦衣,一臉喜氣洋洋,攜全府上下在門口迎接。
百姓們好奇駐足打量,有好信的大聲詢問:「老夫人,府上出了什麼喜事,說出來讓大家跟著一塊高興高興。」
「是啊!難道是傅將軍再立戰功,還是陛下又有賞賜?」
「要我說...還是傅老夫人有福氣,教養出這麼優秀的兒子,早晚會給您掙個誥命回來...」
傅老夫人聽著眾人恭維,老臉笑成一朵菊花,一掃連日來的晦氣。
傅淩昊大聲道:「宮裡剛傳出訊息,我姐姐傅淩霜蒙受天恩,成了陛下親封的麗貴人。
我們傅家同沐皇恩,特地在門口恭迎麗貴人娘娘。」
「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剛纔怎麼說來著,傅老夫人有福氣,兒女個個有出息,真讓人羨慕啊!」
「恭喜老夫人!賀喜老夫人!我們也來沾沾將軍府的喜氣。」
傅老夫人拄著柺杖,笑道:「同喜同喜,今日府上設宴,諸位若肯賞臉,都可入府吃頓便飯。」
傅淩昊一怔,偏頭問道:「娘,家裡已經冇有銀子了,如何設宴款待賓客?」
傅老夫人:「我讓丫鬟賒帳備下的,等淩霜入宮得了盛寵,這點銀子算什麼。」
傅淩昊還是覺得不妥:「可...宴請這些賤民又有何用,我們應該邀請朝廷命官,多與他們走動纔是。」
「昊兒,這就是你目光短淺了。」傅老夫人煞有介事道:「你大哥是堂堂威武將軍,深受陛下器重,如今你二姐又成了陛下寵妃。
正所謂樹大招風,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謹言慎行。
若與官員交往過密,時間長了難免引起陛下猜忌,那豈不是耽誤了你。
倒不如給這些賤民一點小恩小惠,在百姓中立下威望,如此陛下纔會重用咱們傅家。」
傅淩昊聽罷,一拍腦門,對傅老夫人深鞠一躬:「還是母親思慮周全,兒子佩服。」
傅老夫人高高昂著下巴,那神情,別提多得意了。
自從老將軍戰敗而死,她就再冇像今日這般風光過,如今否極泰來,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突然有百姓看見遠處豪華馬車,大叫道:「快看,那是不是將軍府的馬車?上麵坐的就是麗貴人吧?」
傅老夫人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拍大腿道:「冇錯冇錯,正是我的好囡囡,清蘭快扶著我,我要親自去迎咱們的貴人娘娘。」
她帶頭迎上去,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
冇等到馬車停下,傅老夫人就迫不及待行禮:「臣婦恭迎麗貴人,貴人娘娘吉祥。」
「娘!」傅淩霜掀開車簾,看見烏泱泱的人群,當即傻眼,「娘!!你這是乾什麼,這些都是什麼人啊?」
傅淩昊將母親扶起來,美滋滋道:「這些百姓都是前來道喜的,恭喜您當了貴人。」
傅淩霜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是如願受封貴人,可陛下剛纔竟斥責與她...
傅老夫人實在興奮,冇看出女兒異常,故作姿態道:「麗娘娘快請進,府上已經備下宴席,就等著娘娘回來用膳呢。」
林清婉以帕掩唇,輕咳一聲:「是啊麗娘娘,別辜負婆母一番好意。」
樂吧...
今晚就是最後的晚宴,等傅淩塵戰敗的訊息傳入京城,傅家就隻剩下哭了。
眼下多得意,明天就多丟人。
傅淩霜猛地看向她,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林清婉臉上,宮宴的事還冇找她算帳。
她還敢在一旁說風涼話。
傅淩霜甩開母親的手,揚起巴掌朝林清婉臉上招呼。
林清婉眸光一閃,迅速後退,這才堪堪躲過。
傅淩霜大怒:「賤人,你還敢躲,我早知你不是個安分的,一入宮就迫不及待地勾引男人。
若不是你處處挑撥,我怎麼會觸怒攝政王,還差點捱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