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近距離看林清婉,呼吸都放輕了,眼中的驚艷一覽無餘。
林清婉避開他的目光,低頭注視眼前瑤光琴。
此琴通體瑩白,泛著淡淡光輝,線條流暢,確實是一把難得的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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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她彈琴的次數屈指可數,琴棋書畫,她確實最不擅彈琴。
但不代表她連一首曲子都彈不出來。
傅淩霜的算盤註定是要落空了...
傅淩霜見她愣神,眼裡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同時還不忘落井下石:「嫂嫂,你儘管彈奏就是,在座的誰不知道你出身商賈,冇受過教養。
即便彈得再爛,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陛下都說了不會怪罪,你就不要拖延了。」
「聽這意思...難不成京城第一美人,竟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連自家人都這麼說,那還能有假?商賈之女果然登不了大雅之堂。」
「不錯...生得再美也改不了商人本性,腦子裡除了算盤就是銅臭,哪還裝得下仙音雅樂。」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林清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襬,麵上浮現一抹蒼白。
皇後瞧見這一幕,麵色一點點緩和下來:「傅夫人不必拘謹,隻是彈一曲為宮宴助興,就如傅小姐所言,你出身商賈,無論你彈得如何,本宮和皇上都不會怪罪...」
這話似是開口解圍,其實是認定她商賈出身,無才無德。
九公主小嘴能掛油瓶,聲音悶悶的:「實在不會就別彈了,白白浪費好琴!」
皇後拍拍她的手,嗔怪道:「小九,莫要胡說...」
九公主『哼』了一聲,偏過頭去誰也不理。
皇後無奈朝皇帝搖頭,「這孩子,又在耍小孩子脾氣。」
誰知皇帝根本冇看她,也冇聽她說話,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清婉身上。
皇後剛鬆了一口氣,再次猛地提到嗓子眼。
林清婉站在眾人奚落聲中落座,指尖撥弄琴絃,琴音驟起如鳳鳴,滿場喧譁瞬間噤聲,隻剩清冷琴音迴蕩。
上一世,她請琴師教導傅淩霜,一首《高山流水》在耳邊彈奏千百遍。
樂譜旋律早已爛熟於心。
即便別的琴譜都生疏了,這一曲也決計忘不掉。
琴聲悠揚高遠,如山間雲起,又似溪泉流淌,一曲高山流水,空靈悠遠,不染半分塵俗。
她就站在大殿中央,整個人氣質都變了,再不復剛剛的謙卑拘謹。
取而代之的是瀟灑肆意,堅韌又純淨。
晏滄瀾與顧子淵姍姍來遲,此刻就站在大殿門口,兩人一同盯著林清婉的背影出神。
顧子淵:「《高山流水》?是我最喜歡的曲子,她竟彈得這般好...」
晏滄瀾黑著臉:「隻是尋常曲譜罷了,與你何乾?」
顧子淵:......
傅淩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滿是嫉妒與怨毒。
本想看她出醜,不成想又被她抓住機會,大出風頭。
該死的賤人!
一曲終了,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傅淩霜從震驚中回過神,失態怒吼:「你竟然會彈琴?你怎麼可能會彈琴,大哥分明說過你對琴技一竅不通,你騙我!」
林清婉並未理會她,而是對帝後施禮:「臣婦琴技不佳,獻醜了。」
陛下龍心大悅,一連說了三聲『好』,「傅夫人才貌俱佳,堪稱眾女子之表率,賞白銀千兩、黃金百兩、西海夜明珠一顆....」
一連串的賞賜驚得人目瞪口呆。
若是冇記錯,傅淩霜封貴人的時候,可是連一根毛都冇撈著。
林清婉隻是彈奏一曲,就得了這麼多賞賜,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林清婉也冇想到,皇帝竟然出手竟如此大方。
想必理由和納傅淩霜入宮目的一樣,都是為了拉攏傅淩塵手上的軍權。
可惜呀...
傅淩塵那不爭氣的東西,冇了她林家暗中扶持,他很快就要原形畢露。
陛下怕是要白費這番苦心...
「皇兄好大的手筆,不知何人有這般福氣。」晏滄瀾大步邁入,身穿紫衣蟒袍通身貴氣,令人不敢直視。
忠臣紛紛將頭埋低,假裝自己不存在,生怕觸了誰的黴頭。
「攝政王...這活閻王怎麼來了?」
「誰知道呢,快閉嘴吧,小心腦袋搬家。」
攝政王武藝高超,手握尚方寶劍和玄鐵虎符,執掌兵權、權勢滔天。
莫說收拾他們這些小小官員,即便他想起兵造反,那也是順手的事。
晏弘煜臉色驟變,起身相迎:「皇弟?你向來不喜參加宮宴,今日為何肯賞光了?」
晏滄瀾:「閒來無事,聽聞皇兄身邊又添新人,故而來湊湊熱鬨。」
他停在林清婉身邊,不入座,也不走,就這麼定定地站著。
兩人的衣袖幾乎捱上...
林清婉亦是心頭巨震,攝政王怎會出現在這裡,站在她旁邊又是想做什麼。
上一世他明明冇來赴宴,難道是她重生改變了故事走向?
晏弘煜腳步一頓,目光掃過二人交疊的衣袖,才道:「原來如此,新封的麗貴人是傅將軍的胞妹,傅將軍為國立功,朕心甚慰呀。」
「哦?」晏滄瀾側身看向林清婉,居高臨下道:「如此重賞,想必就是我身旁這位了,皇兄好福氣,臣弟都要嫉妒了...」
他目光灼灼落在林清婉的臉上,像是要描摹她每一寸麵板。
兩人體型相差巨大,林清婉被他的身影籠罩著,難免有些心慌。
皇帝有些尷尬:「這...」
傅淩霜不甘受到忽略,起身反駁:「我纔是麗貴人,她隻是個商賈出身的賤婢,沾了我大哥的光纔有幸入宮,殿下可不要認錯了人。」
大殿上驟然響起一陣抽氣聲。
一是驚嘆傅淩霜膽大,竟敢對攝政王無禮。
二是震驚於她毫無教養。
林清婉雖是商賈出身,但如今已是正經八百的將軍夫人,是她傅淩霜的大嫂。
當初傅家落魄,全靠林清婉用嫁妝貼補。
就連她頭上的珍珠頭麵,都是林清婉賣了首飾打造的。
這些事已經鬨得人儘皆知。
傅淩霜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當著眾人的麵出言羞辱,簡直無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