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前行,由於體積過於龐大,惹得路上百姓紛紛避讓。
遇到集市,更是不知撞翻多少小攤,一時間怨聲載道。
傅淩霜看著百姓手忙腳亂,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心裡得意的很。
從前將軍府敗落,所有人都看輕她,每次出門都因為父親戰敗一事受人非議。
如今苦儘甘來,當然要讓這些賤民都瞧瞧,她傅淩霜本該高高在上,容不得螻蟻冒犯...
林清婉乘著小轎,在後麵安撫受驚的百姓,賠償攤販的損失。
夏竹將一塊碎銀送入小販手中,一臉歉意:「老人家,實在不好意思,馬車裡是我們將軍府的二小姐,抱歉驚擾您做生意。
這是我家少夫人給您的賠償,萬忘您莫要見怪。」
老人家扶正自家小攤,有些侷促的舉著銀子:「這...這怎麼好意思,老朽這東西不值錢的......」
平日裡貴人哪在意過他們的死活,更別說道歉賠償,那是連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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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遇上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頭子有些不適應。
林清婉輕輕掀起轎簾,露出一抹溫和的笑:「這些竹蜻蜓都是您親手做的吧,瞧這做工,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她笑的平易近人,嗓音也婉轉動聽,無端讓人放鬆下來。
老人家點點頭:「孫女喜歡,我平時就多做一些,多餘的拿來換些銀子,給孩子買糖吃。」
林清婉嘆了口氣:「都怪我這個做嫂嫂的無能,管不了小姑子,這才害得您白費一番苦心。」
說罷,她親自從小轎上下來,身姿娉婷,一張臉宛如出水芙蓉。
她下轎後竟給百姓們施了一禮。
原本憤怒、抱怨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林清婉開口道:「我乃商賈出身,深知做生意諸多不易,諸位的損失我會加倍賠償,定不會讓百姓受委屈。」
話音剛落,小廝開始按照吩咐做事,登記賠償井井有條。
做竹蜻蜓的老人家還額外得了一包麥芽糖。
百姓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不可置信的看著到手的銀子。
等他們回過神,想起感謝林清婉時,那人已經上轎走遠了...
晏滄瀾也和百姓一樣,望著那頂乘坐林清婉的小轎,手指不自覺的捏緊扳指。
他昨夜才夢見她,不想今日就見了真人,夢中旖旎春色還未忘卻,真實竟比夢境還讓人磨心蝕骨。
林清婉...
晏滄瀾眼底浮現慍色,似生氣,又似難耐,拳頭握的嘎吱作響。
嚇得旁邊侍衛戰戰兢兢,摸不清楚這位祖宗又發什麼瘋...
林清婉還不知自己已被猛獸盯上,正輕聲漫語地同夏竹說話,一派溫雅嫻靜。
夏竹:「小姐,那傅淩霜實在囂張,您何必替她擦屁股,就該讓百姓罵她纔好。」
傅家這兄妹倆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尤其是傅淩霜,和傅老太太一樣冇心肝。
小姐對她那麼好,她卻處處想壓小姐一頭,真不知是哪來的臉。
林清婉見她不忿,有些好笑:「你呀,氣性怎麼這麼大,我做這些可不是為傅淩霜善後,而是可憐那些小攤販不易。
他們每日起早貪黑,大熱天站在街上吆喝,家中還有妻兒老小等著盼著。
若是晚上歸家虧了本,他們心裡該多難受。
你不是還用自己月錢買了一包糖,送給那老人家嗎,這會兒又來嘴硬。」
夏竹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小聲道:「奴婢就是看不慣她嘛...」
林清婉眨眨眼,如出嫁前那般俏皮道:「我知道,我也看不慣!」
夏竹見她如此,忍不住笑出聲。
林清婉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其實她今日也有私心,心疼小攤販是真,想踩著傅淩霜給自己博個好名聲也是真。
上一世,林家習慣做好事不留名,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曾受過林家恩惠,也不清楚林家這些年做過多少善事。
直到葉雅雅奪了她的嫁妝,在各個城門口大肆施粥,用她的錢打響了『大善人』的名號。
她才明白什麼叫人言可畏。
隨著葉雅雅的口碑越來越好,所有人都認為葉雅雅和傅淩塵纔是金童玉女,對她這個原配夫人嗤之以鼻。
她出門會被人扔菜葉,嚷嚷著讓她自請下堂,給『大善人』葉雅雅讓位。
直到她死都冇人為她說一句公道話。
那時的她才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葉雅雅不過給了他們幾口粥罷了,她林家為了讓百姓都能吃上飯,多年來米家從未漲過。
遇上災年哄抬米家的時候,林家自己組建馬隊,從豐收地高價收購糧食,再運輸到受災地低價出售。
一來一回不知倒貼多少銀兩,得罪了多少米商,這些百姓全然不知情。
後來偶然提起此事,還有人埋怨林家冇有無償把米送到他們家中。
倒也有過幾個明白人,說林家之所以象徵性收些銀錢,是為了避免有人貪得無厭。
但很快又被謾罵聲掩蓋過去。
林清婉想到這些,心中的恨意就翻湧難平。
這一世她定要搶占先機,既然做了善事,那便做的人儘皆知。
小轎停在宮門口,還未下轎,就聽見傅淩霜與人爭執的聲音。
傅淩霜聲音依舊囂張:「我大哥乃是陛下最器重的威武將軍,為大周立下無數戰功,我坐再豪華的馬車都是應當的。
倒是你,區區四品小官家的女兒,也敢在我麵前談禮數,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
此話一出,眾貴女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原本就是傅淩霜的馬車越距,如今還出言嘲諷禮部侍郎家的嫡女,簡直是目中無人到了極點。
趙玥兒大概冇見識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一時被堵的說不出話,臉頰漲得通紅。
趙玥兒氣憤不已:「你...是你的馬車撞人在先,你便理應道歉,這跟官階大小有何關係。」
「得了吧,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嫉妒。」傅淩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白了趙玥兒一眼:「瞧你那一臉的窮酸相,撞了你是你活該,你這般知禮,怎麼冇聽過好狗不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