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將軍府內。
傅老夫人拄著柺棍,沉聲怒斥。
「林清婉,你這賤婦,竟與馬伕私通,簡直丟儘了我將軍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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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這對姦夫淫婦扔到大街上,讓全城百姓都看看,這京城第一美人是個什麼貨色。」
林清婉衣不蔽體,裸露的麵板遍佈青紫痕跡,橫倒在大街上,身上暈開一灘血。
而那馬伕臟汙惡臭,腳腕還沾著馬糞,嘴裡嚷著是將軍夫人主動勾引他。
百姓哪裡見過這場麵,圍著二人指指點點。
「呦,這就是清婉娘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瞧瞧這小臉、這身段,嘖嘖...」
「狐媚子,不守婦道就該浸豬籠,我呸!!」
「這女人還真是饑渴難耐,連馬伕都不放過,傅將軍戰功赫赫,怎麼會有這樣不知檢點的夫人,家門不幸啊...」
「就是,實在想男人,我可以滿足她,我可比馬伕強多了。」
林清婉躺在冷冰的地麵上,身體無力,張口竟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眼淚簌簌往下流。
圍觀人群對她的身體指著點點,口中言語汙穢不堪。
她被人下了迷藥,又毒啞了嗓子,如今連一句求救辯白的話都說不出。
她努力抬起頭,望向將軍府的方向。
傅家人站成一排,她向來敬重的婆母,費心教養的小姑,全力托舉的小叔。
每個人都幸災樂禍的看著她。
還有傅淩塵!!
她盼了三年的夫君,此時正摟著陛下新封的平安縣主,看向她的目光彷彿看見什麼臟東西。
這一刻,她還有什麼不懂的。
傅淩塵如今功成名就,就要踩著她的墳頭迎新人。
她好恨!!!
林清婉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咬斷舌頭,鮮血噴出一尺遠。
她死死瞪大雙眼,直到斷氣還看向將軍府眾人。
將軍府忘恩負義,負心薄倖,辱她清白,害她性命。
若老天憐憫,請賜她重來的機會,她要為自己、為林家討個公道。
「小姐,小姐醒醒!時辰差不多了,若是耽誤給老夫人敬茶,怕是又要怪罪。」
夏竹輕聲喚她,語氣裡藏著小心。
耳畔的聲音驚醒林清婉,她還未從滔天的憎恨中緩過神來。
林清婉猛地睜開猩紅的雙眼,看向那張熟悉的臉。
「夏竹...」林清婉不可相信的伸出手。
夏竹不是死了嗎?
因為替她說了幾句公道話,林家老太婆斥她以下犯上,下令重打五十大板,最後活活疼死。
夏竹應了一聲,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擔憂:「小姐,您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回了老夫人,再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有溫度...
夏竹還活著,不是在做夢。
老天開眼,當真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夏竹:「小姐?」
林清雅揉了揉眼睛,壓下心中的恨意與慶幸:「我冇事,伺候我梳洗吧,咱們去會一會傅老夫人!」
後麵四個字她說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上一世,她儘心伺候婆母。
傅老夫人重病之時,她不惜花費重金,尋遍珍稀藥材,連續三日衣不解帶伺候,這才從閻王手裡搶回一條命。
待老夫人病好後,也曾拉著自己的手,說要將她當成親閨女對待。
可是冇過半年,邊關傳來戰報。
傅淩塵在戰場上屢立戰功,從一名小小參將一躍升為威武將軍。
陛下大加讚譽,重賞將軍府。
自那之後,原本冇落的將軍府變得門庭若市。
前來拜訪的夫人小姐險些踏破門檻。
傅老夫人對她態度越發不耐,嫌棄她商賈出身,配不上她兒子,時不時就要敲打一番。
日日天不亮就讓她去跟前伺候,遲了就會受罰。
一朝重生,她定要讓這些白眼狼付出代價。
林清婉收拾妥當,附身對夏竹耳語幾句。
夏竹聽完詫異的望向自己小姐,遲疑道:「......若這樣做,您在將軍府的日子豈不是更難過?」
林清婉拍拍她的肩,道:「你且去吧,唯有如此才能掙一條出路。」
夏竹得了吩咐,不再猶豫轉身而去。
林清婉在冬梅的攙扶下來到老夫人屋子。
老夫人才起身,見她進門,重重一敲柺杖。
「冇規矩的東西,還讓我這當婆母的等你,果然是商賈賤民,比不得世家小姐禮數週全!」
林清婉垂下眸子,掩飾眸中恨意:「婆母說的是,兒媳這就為您奉茶。」
傅老夫人冷哼一聲,不屑的偏過頭去。
冬梅照例端來一杯茶,林清婉隔著帕子奉到老夫人麵前。
傅老夫人對旁邊使了個顏色,馮婆子身子突然一歪,直直撞向林清婉。
林清婉驚呼一聲,揮手將茶杯扔出去。
一整杯熱茶悉數灑在傅老夫人身上,燙的她手腕處起了幾個水泡。
傅老夫人慘叫不止:「啊!!燙死我了,來人,快來人啊!」
丫鬟們手忙假亂為她沖涼塗藥。
若是換做以前,林清婉定然是最著急的,早就自責不已,小心伺候。
如今卻隻是冷眼看著,半點表示都冇有。
不等傅老夫人發作,林清婉厲聲道:「竟敢謀害老夫人,來人,將這惡婆子帶下去,給我狠狠的打。」
馮婆子梗著脖子,大聲道:「我看誰敢!我可是老夫人的貼身奴婢,老夫人都冇發話,你算什麼東西。」
馮婆子跟了傅老夫人二十年,仗著和老太婆親近,私下做了不少惡事。
上一世,馮婆子便是如此,故意撞翻熱茶,害她燙傷。
如今故技重施,那便讓這主僕倆自食惡果。
小廝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第一個上前。
誰不知道,將軍府是老夫人當家,這個有名無實的少夫人就是擺設,傻子纔會為她得罪老夫人...
林清婉沉聲警告道:「刁奴,別忘了你們的賣身契在誰手上,本小姐不留有二心的奴才。」
下人們神色一凜。
平時少夫人對誰都一團和氣,冇脾氣似的,今日發起火來還怪嚇人。
說到賣身契,眾人再不敢怠慢。
當初是少夫人買下他們,若少夫人真動了怒,搞不好要將他們發賣。
想到這,眾人一擁而上拿下馮婆子。
馮婆子還想叫嚷,旁邊小廝眼疾手快,用一團破布塞住了嘴。
傅老夫人脖子和手腕燙傷一片,疼的渾身顫抖,指著林清婉的鼻子。
不可置通道:「林清婉!你敢動我的人,哎呦,反了,真是反了...」
林清婉:「馮婆子年邁不中用,害的您受傷,婆母放心,兒媳一定重重懲處這老不死的!」
傅老夫人目光驚疑不定:「你...」
奇怪,林清婉今日發什麼瘋,平日裡逆來順受,對馮媽十分客氣,如今竟敢越過她私自發落。
林清雅:「婆母,兒媳都是為您好,這樣粗手笨腳的奴才留在身邊,吃苦頭的是您。」
傅老夫人深吸口氣:「少廢話,我的人還輪不到你管。
你一介低賤的商戶之女,竟敢在將軍府作威作福,立刻將馮媽帶回來,再出去外麵跪三個時辰。
否則等塵兒回來,我定要讓他休了你!」
林清雅滿臉無辜:「婆母,兒媳為將軍府儘心儘力,隻是處置個下人而已,並未犯七出之條,休妻之事從何說起啊?」
傅老夫人語塞。
林清婉自打嫁入將軍府處處小心謹慎,將府內打理的井井有條。
對她這個婆母恭敬孝順,對小姑小叔耐心托舉,對下人仁慈寬厚。
她一時竟挑不出錯處。
傅老夫人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無所出!」
林清雅嗤笑:「婆母糊塗了,成婚當日,我與將軍未入洞房便接了聖旨。
這兩年多,將軍遠在邊關,而我守著將軍府。
若是這樣都能有孕生子,豈不成了天下奇聞。」
傅老夫人:「你......」
「老夫人,不好了,門口來了幾位掌櫃,說是咱們將軍府欠帳不還,百姓都在門外看熱鬨呢,這可如何是好。」
傅老夫人豁然起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