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薑太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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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麼感覺？
是無儘的冰冷？還是永恒的黑暗？
陸辭不知道。
但他知道，當寒光手中那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短刃化作一道彷彿能撕裂天地的死亡弧線，朝著自己當頭斬落時，他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是一種帶著鐵鏽味的冰冷而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已經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甚至連抬起手中長劍去做那徒勞的最後抵抗都做不到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不斷在自己瞳孔之中放大的藍色死亡之光，離自己越來越近……
馬車內，趙清婉和小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彷彿也變成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遙遠迴響。
\"罷了……就這樣吧……\"
陸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柄蘊含著\"血影\"第二殺手全力一擊的恐怖短刃即將觸碰到陸辭頭皮的那一刹那！
異變陡生！
\"嗡——！！！\"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強橫無匹的恐怖氣勁毫無征兆地憑空而至！
那股氣勁彷彿不是來自人間！
它浩瀚！磅礴！
如泰山壓頂！帶著一股無可匹敵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轟——！！！\"
那道強橫的氣勁甚至冇有顯露出任何具體的形態！
就那樣簡簡單單粗暴無比地直接轟擊在了寒光那柄凝聚了他全身功力的藍色短刃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下一秒。
\"哢嚓……砰！！！\"隻聽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巨響！
寒光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致命殺招竟然就那樣被那道憑空出現的氣勁硬生生地給當場震散了！
無數藍色的真氣碎片如同漫天的螢火蟲四散紛飛！
\"噗——！！！\"寒光更是如遭雷擊！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猛地倒飛了出去！
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淒美的拋物線，最終重重地砸在了十幾丈開外的一片竹林之中，撞斷了無數根碗口粗細的翠綠竹子，這才勉強停了下來！
他掙紮著從那一片狼藉的竹子廢墟之中爬了起來，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滾燙的鮮血！
他那張平凡而又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寫滿了名為\"駭然\"與\"恐懼\"的情緒！
他甚至顧不上去擦拭嘴角的血跡！
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彷彿那裡隱藏著什麼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史前巨獸！
而另一邊。陸辭隻覺得周身那股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死亡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死神與他擦肩而過。\"呼……呼……呼……\"
他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癱倒在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帶著一絲竹葉清香的新鮮空氣。
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讓他幾乎流下淚來。
緊接著。一道仙風道骨的蒼老身影毫無征兆地緩緩地從那半空之中降落了下來。
他鬚髮皆白麵容慈祥，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布袍隨風輕輕飄動。
寒光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謫仙臨塵般的神秘老者，臉上的震驚與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無法相信！
他打破腦袋也無法相信！
自己那蓄勢已久足以秒殺任何同級彆高手的必殺一擊，竟然會被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者如此輕描淡寫地就給徹底化解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武學認知！
\"身……身外化形！！！\"
寒光失聲驚呼！
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與絕望！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這種真氣離體凝結成形，於百丈之外傷人於無形的神仙手段！
分明就是早已超凡入聖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天人之境\"啊！！！
而此時的陸辭，在看清了來者的麵容之後，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噗通\"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他整個人都徹底鬆弛了下來。
竟然是他！竟然是之前自己在皇宮那座不起眼的藏書閣中遇到的那個神秘的掃地老者！
那一刻，陸辭心中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
他就說嘛！
自己堂堂一個身負血海深仇手握\"逝水劍法\"這種神級功法的天命之子！
怎麼可能會如此虎落平陽憋屈無比地死在這麼一個連長相都平平無奇的龍套殺手手裡？
這不科學！
這更不符合穿越者的基本定律！
看看！
這不金手指……啊不，是隨身老爺爺就來了嘛！
果然！
自己還是那個被上天所眷顧的\"天選之子\"啊！
……
寒光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神秘老者，心中早已冇有了任何一絲反抗的念頭。
開什麼玩笑？！
跟一個已經踏入了\"天人之境\"的陸地神仙動手？
那不叫戰鬥！
那叫自殺！
而且還是最愚蠢最冇有技術含量的那種！
但是……
就這麼撤退了？
那也算是任務失敗。
以\"血影\"那森嚴而又殘酷的門規，回去同樣也是難逃一死！
一時間，他竟然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必死之局！
罷了！與其回去接受那生不如死的殘酷刑罰！
不如就在這裡拚死一搏！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像一個頂天立地的殺手！
寒光的心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剛想催動體內那早已被震得紊亂不堪的真氣做那最後的困獸之鬥！
卻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竟然被一股無形卻又強大到讓他根本無法掙脫的恐怖真氣給牢牢地籠罩住了！
周身的經脈瞬間被徹底封死！
彆說是動手了！他現在就連動一動自己的小拇指都做不到！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
老者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和藹可親的慈祥笑容。
但他的語氣卻淡然得不帶一絲感情的波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不如賣老夫一個麵子。\"
\"就此收手。\"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藏頭露尾的'影主'。\"
\"這個人老夫保了。\"寒光的心中巨震！
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
能如此風輕雲淡地在無形之中就徹底封死了自己所有的經脈！
眼前這個老者的修為簡直已經恐怖到了一個他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神之境界！
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恭敬地詢問道：\"敢……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聞言微微一笑。緩緩地從口中吐出了十個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妙之字。
\"萬裡不足步，輕舉淩太虛。\"
當聽到這十個字時。
寒光整個人如同遭受了九天神雷的當頭一擊！
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比針尖還要細小的危險光點！
他失聲驚呼，聲音裡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恐懼！
\"你……你……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紅塵劍仙'……薑……薑太虛？！\"
\"仙人之下……第一人？！\"
他竟然不知死活地想要去刺殺一位活著的神話？！
一時間，他的眼中隻剩下一片死灰色的絕望。
他黯然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苦澀。
\"在下……輸得不冤……\"說罷，他轉身便想拖著那早已重傷的身體離開這個讓他永生難忘的噩夢之地。
然而，老者的聲音卻再一次悠悠地響了起來。
\"且慢。\"
\"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你回去之後恐怕也不太好跟你的主子交代吧？\"
寒光的身形猛地一僵。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隻見老者看似隨意地抬起了手，對著他的方向隔空輕輕一揮。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無形掌力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噗——！！！\"
寒光隻覺得一股沛莫能禦的恐怖巨力猛地在自己的體內轟然炸開！
他再一次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的身體都控製不住地踉蹌了幾步，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轉過身對著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一言不發迅速地消失在了那茂密的竹林深處。
老者收回了手，看著寒光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這樣你回去也好交待了。\"
\"同時也讓你長個記性——\"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你都能殺的。\"
……
直到寒光的身影徹底消失。陸辭這才如夢初醒。
他連忙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上自己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勢，對著眼前的老者恭敬地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陸辭感激不儘！\"
老者轉過身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嗬嗬，無妨。前路依舊凶險。此番相救也隻是你我緣分使然。\"
\"老夫的這道'身外化形'並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了。\"
\"所以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話音剛落。陸辭便感覺一股無比溫和卻又浩瀚如海的強大真氣瞬間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那股真氣如同最溫暖的春風迅速地遊走於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他體內那些原本因為與寒光激烈戰鬥而留下的無數猙獰的內外傷勢，竟然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地開始癒合！
甚至就連他那早已消耗殆儘涓滴不剩的內力，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迅速地開始恢複充盈！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他不僅傷勢儘複！
甚至感覺自己的內力比之前還要精純雄厚了數倍不止！
陸辭的心中大驚！
這……這是何等神仙般的神奇功法？！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老者看著他那副冇見過世麵的震驚模樣，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期許。
\"小子，記住。\"
\"等你從青州回來之後。\"
\"來皇宮藏書閣找我。\"
\"到時候我們再好好地聊一聊。\"
說完，老者的身影便漸漸地變得虛幻了起來。
最終如同一陣被風吹散的青煙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彷彿他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一般。
陸辭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他心中震撼不已。
這纔是真正的高人啊！
\"仙人之下……第一人\"……
自己有朝一日是否也能達到如此逍遙天地俯瞰眾生的無上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