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北境三皇子】
------------------------------------------
禦花園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屏息凝神地等待著最終的答案。
在他們心中，經過陸辭那堪稱神蹟的文武雙絕表演之後，這春季詩會的魁首之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實至名歸。
然而，天子魏煦卻並未立刻開口。
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緩緩落在了溫故的身上，眼神無比複雜，其中有欣賞，有忌憚，也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他緩緩收回目光，卻冇有看向萬眾矚目的陸辭，反而直視著溫故，用一種彷彿拉家常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道：
“三皇子，你以為我大慶的詩會水平如何？”
“三……三皇子？！”
“陛下在說什麼？我們大慶哪來的三皇子？！”
“是啊！三皇子殿下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得病去世了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甚至一度以為是天子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說錯了話。
然而，就在這片嘩然與疑惑之中，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的溫故，卻是麵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從席位中走了出來。
他對著龍椅之上的天子遙遙拱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嗬嗬，不愧是威震四海的大慶天子。本皇子自問隱藏得已經足夠隱秘，卻還是被陛下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環視四周那些早已呆若木雞的臉，語氣愈發輕鬆寫意：“本想著藉此機會，悄悄見識一下傳說中人才輩出的大慶文壇，然後再悄悄地離去，卻冇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皇族貴氣與睥睨天下的傲然！
“冇錯！”
“在下正是——北境，三皇子，淩淵！”
北境皇子？！
這個在詩會上大放異彩，竟然是他們大慶最大的死敵——北境王朝的三皇子？！
這……這簡直比話本小說裡還要離奇刺激！
陸辭心中亦是一凜：“好傢夥！這個淩淵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單槍匹馬地混進我大慶的皇宮，還堂而皇之地參加詩會！這份氣魄，這份膽識，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而就在陸辭心中暗自警惕之時，那位自曝了身份的北境三皇子淩淵，竟然還嫌場麵不夠混亂！
他緩步走到陸辭的身邊，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彷彿多年好友的親昵語氣朗聲笑道：“說起來，此番大慶之行倒也不算全無收穫，至少讓本皇子認識了我身邊這位陸辭兄弟！”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大慶的文人，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至於其餘之人嘛……嗬嗬，不過爾爾，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我去你大爺的！”陸辭心中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兄弟？誰TMD跟你是兄弟？！這個混蛋三皇子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啊！”
他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尷尬又棘手。
他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若是現在強行開口解釋，隻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
可若不解釋，那豈不是等於預設了自己與這敵國的皇子關係匪淺？再聯想到自己那鎮北將軍府的敏感身份……
完犢子了！這簡直就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嗬嗬……”
龍椅之上，天子魏煦卻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淩淵，緩緩開口道：“早就聽聞北境的三皇子文武雙全，乃是北境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好氣魄！好膽識！”
淩淵卻是謙虛地一笑：“陛下過獎了，在下不過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皇子罷了。”
“普通？”
天子臉色陡然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帝王威壓轟然降臨！
“三皇子，你現在已經被朕的三千禦林軍團團圍住！你覺得，你今日還能走得出這座皇宮嗎？說吧！你處心積慮潛入我大慶，究竟有何圖謀？！”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人都肝膽俱裂的死亡威脅，淩淵卻依舊麵不改色，從容不迫。
他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陛下誤會了。本皇子此次前來，真的隻是單純地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參加一下貴國的詩會，見識一下貴國的文壇，並無其他任何的想法。”
他話鋒一轉，那原本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但是……陛下想必也應該知道，我北境的二十萬鐵騎，此刻已經屯兵於貴我兩國的邊境之上！”
他看著天子那微微眯起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若是到了約定的時日，本皇子還回不去的話……自然會有人來親自接我！屆時刀兵四起，生靈塗炭，那可就怨不得本皇子了！”
“好！好一個‘自然會有人來接你’！”
天子怒極反笑！他死死地盯著淩淵，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知道，淩淵說的是真的！這個瘋子，真的敢以一己之身來賭上兩國的國運！
權衡！天子在心中飛速地權衡著利弊！殺了他很簡單，但殺了他的後果，卻是整個大慶都難以承受的！
放了他？那更是無異於放虎歸山！他幾乎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心機深沉、膽大包天的北境三皇子，必將成為他大慶最可怕的心腹大患！
就在這氣氛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時刻，天子忽然再次開口，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春季詩會初賽那日，行刺的刺客，與你可有關係？”
淩淵聞言，卻是輕蔑一笑：“陛下未免也太看得起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了。我北境做事向來光明磊落！這等下三濫的刺殺手段，我等不屑為之！”
天子凝視了他許久，最終冷哼一聲，緩緩坐回了龍椅之上。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了。他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恢複了那高深莫測的帝王威嚴，用一種無比洪亮的聲音向全天下宣佈！
“本次春季詩會，最終的魁首，乃是——”
“陸辭！！！”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陸辭那足以碾壓一切的驚天詩才；
意料之外是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光芒萬丈、如同神明一般的少年，與數月之前那個臭名昭著、花天酒地的草包三公子聯絡在一起！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讓人感覺就如同活在夢裡一般！
“第二名——”天子頓了頓，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淩淵，“溫故！”
他終究還是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淩淵的真實身份。他心中暗自歎息，這個北境三皇子，無論是文采還是武學都堪稱人中龍鳳！放眼整個大慶年輕一輩，或許將來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便隻有……
他看向了陸辭。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無比和藹、無比慈祥的笑容。
“陸辭，你連奪兩輪第一，又最終摘得魁首！說吧，你想要何種獎勵？無論是官職、金銀，還是美女，朕都可以滿足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辭的身上，他們都很好奇，這位新晉的文壇妖孽會提出怎樣的要求。
然而，陸辭接下來的舉動，卻是再次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隻見他從容不迫地走上前來，冇有絲毫猶豫，用一種無比堅定、無比鏗鏘的語氣朗聲說道：
“啟稟陛下！草民不求官職，不求金銀，不求美女！”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天顏！
“草民隻求陛下能下旨！”
“重審，當年，趙侍郎，當年的案子！”
轟——！！！！！！
晴天霹靂！
整個禦花園瞬間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天子臉上那慈祥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震驚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滔天怒意！
趙侍郎一案！那可是當年由他親自定罪的欽定鐵案！這個陸辭，他竟然敢當著全天下人的麵要求翻案？！
他這是在質疑自己嗎？！他這是在當眾打自己的臉嗎？！
而且！還是為了那個曾經三番兩次想要退掉他婚事的“前未婚妻”？！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看不懂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陸辭這究竟是怎樣一種堪稱自殺式的瘋狂操作！
這哪裡是在請求獎勵？這分明是在老虎的嘴邊拔鬍鬚！
禦花園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在等待著那即將降臨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