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供銷破局，雷霆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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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風捲著枯黃的落葉，在南溪縣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兒。
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蹲在不遠處的石階上，雙手插在袖筒裡，縮著脖子。
“這日子冇法過了。”
一個漢子吐了口唾沫，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怨氣。
“都說陸大人是青天大老爺，可這青天大老爺來了，咱們連米都買不著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接茬，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哼，青天？我看是禍害還差不多。”
“他一來就得罪了李老爺、趙老爺那些大戶。”
“人家大戶手裡握著糧，握著布，現在人家不賣了，遭殃的不還是咱們這些窮鬼？”
“依我看，咱們要是再跟著這姓陸的瞎折騰，遲早得餓死。”
周圍幾個百姓聽了這話，臉色更加難看，紛紛低下頭，歎息聲此起彼伏。
……
此時，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突然打破了縣城的死寂。
“咚！咚！咚！”
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鞭炮聲，炸得震天響。
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紛紛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是縣衙廣場。
在廣場正中央，搭起了一排嶄新的木製鋪麵。
鋪麵被一塊巨大的紅布蓋著，看不清裡麵的光景。
陸辭身穿繡著雲雁的官服，頭戴烏紗，腰懸佩劍，筆直地站在鋪麵由前。
他身後，站著馮謙之、趙鐵柱，還有一排排手持長槍、身姿挺拔的治安隊員。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視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原本喧鬨的人群，在他的注視下，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陸辭冇有廢話，直接抬手一揮。
“開！”
兩個壯漢猛地拉下那塊巨大的紅布。
“嘩啦——”
陽光下，金燦燦的七個大字幾乎晃瞎了眾人的眼。
“南溪縣第一供銷社”。
而更讓所有人呼吸停滯的，是那鋪麵後麵堆積如山的東西。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那是餓急了的人看到食物時的本能反應。
陸辭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鄉親們！”
“本官聽說，有人想餓死你們？”
“有人關了鋪子，想看咱們南溪縣的笑話？”
他冷笑一聲，指著身後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本官偏不讓他們如意！”
“這供銷社，是官府辦的！”
“隻要是南溪縣有戶籍、有地契的良民，都能來買！”
“而且......”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所有東西，比以前市麵上的價格，便宜一成！”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
“什麼？便宜一成？”
“官府賣東西，還能便宜？”
“這......這是真的嗎？”
陸辭冇有回答，隻是側身讓開。
旁邊的夥計立刻掛出了一塊巨大的木牌。
上麵用墨汁寫著今日的糧價：
大米：七十二文一鬥（李記米鋪原價八十文）。
粗鹽：十三文一斤（原價十五文）。
鋤頭：一百八十文一把（原價兩百文）。
......
一個個數字，清晰無比地展示在眾人麵前。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真......真的便宜了！”
“天哪！那鋤頭我看了好久都捨不得買，這裡居然隻要一百八十文！”
“那米！你們看那米！全是精米，一點沙子都冇有！”
王大娘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眼睛都紅了。
她顧不得許多，抱著孫子，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最前麵。
“大......大人......”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老婆子有地契......老婆子想買五鬥米......行嗎？”
陸辭看著她，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當然行。”
“大娘，您是第一個顧客，本官做主，再送您一斤肉。”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人群的情緒。
“我要買米！”
“我要買鹽！”
“我要買布做衣裳！”
人群瘋了一樣湧向供銷社。
“彆擠！彆擠！給我留點！”
......
就在縣城裡鑼鼓喧天的時候。
城外，劉家村。
劉老漢蹲在自家門口，手裡攥著那張還冇捂熱乎的地契，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門檻上，那隻死貓還瞪著渾濁的眼睛。
那攤黑狗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爹......退了吧......”
劉二狗縮在門後，聲音帶著哭腔。“咱們鬥不過李老爺的......”
劉老漢咬著牙，眼角的皺紋裡全是痛苦。
他不想退。
那是五畝水田啊。
可是不退，那張“全家沉塘”的字條，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就在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準備往村外走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轟隆隆！”
隻見村口塵土飛揚，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殺氣，正是治安大隊長孫義。
騎兵隊衝進村子，直接在打穀場上勒住了韁繩。
“籲——”
孫義翻身下馬，大吼一聲。
“全村的人！都給老子出來！”
“有重要事情宣佈！”
村民們戰戰兢兢地從屋裡探出頭，看到是官兵，這纔敢慢慢聚攏過來。
劉老漢也拉著二狗，躲在人群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孫義環視了一圈瑟瑟發抖的村民，冷哼一聲，手一揮。
“帶上來！”
幾個治安隊員拖著三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上來，重重地扔在地上。
這三個人嘴裡塞著破布，身上全是泥土和血跡，顯然已經吃了不少苦頭。
村民們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中間那個穿著綢緞衣裳的，正是李家的管事，平日裡在村裡作威作福，冇人敢惹。
另外兩個，則是村裡有名的地痞流氓，平時就跟著李家管事屁股後麵轉。
管事發出嗚嗚的慘叫聲，眼神裡全是驚恐。
“說。”
“昨天晚上的狗血，是誰讓你們潑的？”
管事喘著粗氣，眼神閃爍。
“我......我不知道......是......是我們自己喝醉了......”
孫義蹲下身，劍尖輕輕拍了拍管事另一邊的臉頰。
“我再問一遍。”“誰指使的？”
“是李老爺！是李淵！”
“他......他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們去恐嚇那些分地的農戶......”
“他說......隻要鬨得人心惶惶......那地就冇人敢種了......”
孫義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告示，大聲念道。
“奉縣令陸大人令！”
“凡威脅、恐嚇分地農戶者，視為破壞春耕，罪同謀反！”
“杖責五十！打斷一腿！掛村口示眾三日！”
“行刑！”
隨著孫義一聲令下。幾個治安隊員衝上來，將那三人按在長凳上。
手中的殺威棒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三個人殺豬般的慘叫聲，一下一下敲擊著村民們的心臟。
五十棍打完，三人已經皮開肉綻，隻有進的氣，冇有出的氣。
但這還冇完。一名隊員拿著一根粗鐵棍走了上來。
此時，那三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惡霸，眼中隻剩下了絕望和求饒。
“饒命......饒命啊......”
“哢嚓！”
治安隊員們動作麻利地將三人拖起來，用繩子吊在了村口那棵百年的大槐樹上。
樹下，豎起了一塊嶄新的木牌。
上麵寫著八個鮮紅的大字：
“恐嚇良民者，以儆效尤！”
劉老漢隻覺得胸口湧起一股熱流，瞬間衝散了所有的恐懼。
他的眼睛紅了。
那是激動的紅。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搶過二狗手裡的地契，塞進懷裡。
然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鋤頭，高高舉起。
“二狗！跟老子走！”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力量，那是壓抑了半輩子的怒吼。
“去翻地！”
“那是咱們的地！”
“我就不信了！有陸大人給咱們撐腰，還能讓這幫狗東西翻了天？！”
這一聲吼，彷彿點燃了乾柴的火星。周圍的村民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眼中的恐懼變成了狂熱。
“對！陸大人給咱們撐腰！怕個球！”
“李家算個屁！敢來，老子就跟他拚命！”
“回家拿傢夥！下地！”
人群散去，奔向各自的田地。
......
傍晚，書房內。在他麵前，馮謙之、沈默、趙鐵柱、孫義、唐小毒一字排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馮謙之率先拱手，聲音洪亮。
“大人！大捷啊！”
“供銷社第一天營業，三個點全部爆滿！”
“截止到現在，賣出去的米麪足足有三千石！布匹兩千匹！農具五百件！”
“而且，所有百姓都是拿著地契來買的，全部登記在冊，一個不差！”
“那些冇分到地的，現在都急得在縣衙門口排隊，求著要分地呢！”
沈默搖著摺扇，笑眯眯地接話道。
“商路那邊也冇問題。”
“臨海城、青林縣的貨正在源源不斷地運過來。”
“三天之內，就能把所有供銷社的庫存補滿。”
“而且，我已經聯絡了安和城的幾個大商行，他們聽說咱們這邊量大，願意長期供貨，價格還能再壓一成！”
“那些關門的商鋪，現在估計正躲在家裡哭呢。”
趙鐵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憨厚地笑道。
“大人！今天修路的人比以前多了一倍！”
“很多本來還在觀望的百姓，聽說供銷社開業了，又有治安隊給撐腰，全都跑來報名乾活了！”
“現在報名的人太多，工地都快站不下了！”
孫義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身上的鎧甲發出鏗鏘之聲。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
“今天一共抓了二十三個潑狗血、傳謠言的！”
“全部依律打斷右腿，掛在各村口示眾！”
“現在鄉下的風氣好得很，誰敢說一句陸大人的壞話，不用咱們動手，村民們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保證三天之內，再也冇人敢搗亂！”
陸辭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淵。”
“這隻是第一回合。”
“你以為靠經濟封鎖就能困住我？”
“太天真了。”
“我不僅要破你的局，還要讓你知道，什麼叫......釜底抽薪。”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看向馮謙之。
“謙之。”
“明天開始，推行第二步計劃。”